郑觉凯不赞同地看着她:“正文,阳间有阳间的规矩,有法律,有程序。你直接动手,哪怕对付的是人渣,也是在破坏规矩。”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正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们……你们怎么回那些老家伙的?”
林祺瑞和郑觉凯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们说,阴阳两隔,活人管不到死人的事。”林祺瑞说,“还说对直播内容存疑,因为我们还没在死后见过女儿一面。”
郑觉凯补充:“不管领导们信不信,反正我俩没几年就退休了。你哥还年轻,但他走得正,不怕人说闲话。你那些姑伯姨舅都在系统里,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受影响。”
林正文抬起头,眼睛红了:“爸,妈……”
“做你想做的事。”林祺瑞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脸,“做你认为对的事。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一定要小心。地府那边……我们不了解,但那个无常的态度,你刚才说的那些判官的反应,都不对劲。”
郑觉凯点头:“按常理,十世善人确实尊贵,但不至于让整个地府都为你的喜好让行。除非……”
“除非有人想捧杀你。”林祺瑞接过话,眼神锐利起来,“先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等你真捅出大娄子,再一把把你拽下来。”
林正文愣住了。
她想起鬼门关那位鬼将意味深长的话,想起范七突然的退让,想起地府十位官员……
“你们是说……”她喃喃道。
“那是我们不了解的世界。”林祺瑞握住女儿的手,“但我们办案几十年,见过太多先例。一件事如果顺利得不正常,那背后一定有鬼。”
她苦笑:“虽然你现在自己就是鬼。”
林正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咧嘴笑了:“爸妈,你们放心吧。我虽然容易情绪上头,但不傻。地府那些老狐狸想算计我,做梦!”
她站起来,走到父母身后,一手搂一个。
“你们提醒得对,我是得长个心眼。”她压低声音,“以后我在地府低调点,在阳间……也注意。”
林祺瑞和郑觉凯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郑觉凯拍拍女儿的手,“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家里都是你的后盾。”
林正文鼻子一酸,把脸埋在父母肩膀之间。
梦境空间开始抖动。鬼魂不能在活人的梦里停留太长时间,也是有伤害的。
“时间到了。”她轻声说,“我得走了。”
林祺瑞紧紧抱住女儿:“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有空就来。”林正文承诺,“你们好好的,别担心我。”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
最后一刻,她听见母亲说:“正文,无论你是人是鬼,都是我们的女儿。”
“爸爸也是!”
郑觉凯也急地喊了一声,下一秒,夫妻俩眼前一黑,又同时睁开眼。
两人都没动,静静躺了一会儿。
“她听进去了。”郑觉凯轻声说。
“嗯。”林祺瑞看着天花板,“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性子,看到不平事,肯定忍不住。”
郑觉凯转身搂着妻子,故意道:“说起来也得怪我们,她这个性子,可能是基因里带的。”
林祺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城市的另一头,林正文飘在警局的楼顶,下面某间办公室里,她哥正在精神奕奕的值班。
“看来今天是没法入你的梦了。”
就在这时,林正文耳朵一动,随意的表情立刻收敛。
楼下刑警队的电话响了。
值班警察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立刻变了:“三个高中生相继失踪?哪个学校?……三中?好,马上。”
他挂断电话,冲着旁边大喊:“郑队!有情况!”
郑砚安从办公室冲出来时,已经套上了外套:“说。”
“三中三个高二男生,放学后一直没回家。三家父母就分别在各自辖区派出所报了警。”民警快速汇报,“走失人员信息系统自动识别出来的。”
“报警信息非常一致。三个孩子是同班同学,下午就逃课离校了。起初老师给家长打电话,他们也没在意。直到晚上放学也没回来,这才紧张了。”
郑砚安扫了一眼墙上的钟:“失踪不到48小时,按说还不到立案标准。但三个人一起……”他顿了顿,“通知队里立刻出警。小陈,跟我去学校。”
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林正文飘在半空,看着警车亮起警灯。
“哟,我哥要出警啊,叫你总说我胡闹,看你妹这次怎么给你保驾护航!”她咧嘴一笑,身子往前一倾,准备跟上去看热闹。
一只惨白的手按在了她肩膀上。
林正文猛地回头,范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在身后半尺处。
“我靠!”她差点一巴掌甩过去,“范七!你下次能不能出个声?!”
范七松开手,勾魂锁在腕间轻响:“林游神,有紧急事务。”
“没空。”林正文扭头又要走,“我哥出警呢,我得去看看。”
“事关重大。”范七平移一步,挡住她去路,“枉死城逃逸厉鬼一名,籍贯本市。所有游神无常必须立刻前去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