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过于神圣,身为亡者凭依陶土而存,依靠死魂而活动的她,无法靠近。
纵使心向往之,亦是咫尺天涯。
理寻静静望着桔梗,死魂虫在她寂静的周身留下死亡与重生交织的微光,宁静的氛围下,有种脱离尘世、悲悯而坚韧的虚幻之美。
那眉眼间沉淀的淡淡哀愁与孤高,既承载着哀戚的凄美,也闪耀着超脱尘世的纯净光辉,????令人见之忘俗,又心生敬慕。
桔梗,圣洁的巫女,因为作为陶土复活,所以去不了神圣的白灵山吗。
这份认知,连同眼前这幅美丽又易碎的景象,化作归家的思念。
白灵山……如果那里真有净化一切、洞悉真实的“圣人”。
那么,她也一定要去。
去问一问,这颠倒了时空的命运,是否还有……归家的路可寻。
……
……
战斗结束,众人精疲力竭,便和桔梗一起带着孩子回到了睡骨医生的小屋。
犬夜叉几人在屋外点了篝火,围坐一团,经历了白灵山前的恶战,此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戈薇拿着药和绷带,正在为大家处理伤口。
看到理寻苍白的脸,戈薇脱口而出:“理寻,把手给我,得赶紧处理一下。”,
话一出口,戈薇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啊,不知不觉就叫了名字……可以吗,学姐?”
理寻看着戈薇真诚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笑着点点头:“嗯,当然可以,戈薇。”
弥勒也在一旁说道:“说起来,我们一直北月小姐、北月小姐地叫着,未免太生分了。既然已共同历经生死,不如像同伴一样,互称名字如何?北月小姐不介意吧?”
理寻连忙摇头:“当然不介意!请大家叫我理寻就好。”
“那么,理寻。”珊瑚率先温柔地笑着改口,“以后也请多指教了。”
“理寻!”七宝开心地扑过来,戈薇也笑着点头。
犬夜叉“嘁”了一声,没反对,算是默认。
屋廊另一侧的阴影处。
一个红白身影静静倚在廊柱边,将不远处篝火旁的一幕尽收眼底。
火光跃动,映照着那些年轻而鲜活的面容——戈薇的关切、弥勒的洒脱、珊瑚的温柔、七宝的雀跃,还有犬夜叉那别别扭扭却终究默许的姿态。最后,是那个新加入的少女。
理寻。
她脸上终于褪去战后的苍白,晕开一层被温暖火光与真挚情谊悄然抚慰的、浅浅绯色,像一朵在寒夜里终于得以舒展的花。
活着……
桔梗在心底无声地重复这两个字。
眼前这喧闹的、温暖的、带着些许笨拙却无比真实的羁绊,正是活着最生动的表现。伤口会被包扎,疼痛会被关切,名字会被铭记,存在会被需要。
这一切,如此耀眼。
却也如此……遥远。
那道无形的界限,比白灵山的结界更为清晰,也更为残酷。
那篝火所代表的、那直呼其名所承载的毫无隔阂的亲近,那种鲜活的生命与感情,都与她无关了……
她是陶土,是死魂的容器,是行走于阴阳夹缝的残影。篝火的热度无法温暖她,同伴的呼唤无法真正触及她。
“为非作歹的妖怪都能好好活在世上,你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更应该好好活着。”
理寻的话语却突然在脑海中清晰回响。那孩子看向她的眼神总是那样亮,带着生者独有的、近乎鲁莽的相信。
可活着……对她而言,早已不是一道选择题。
她可以战斗,可以守护,可以思念,却唯独难以再真正融入这片篝火所代表的、滚烫的人间烟火。
她无法走进那片光里。
但守护这片光,以及光里那些呼喊彼此名字的人……
这便是她选择的,“活着”的方式。
她悄然转身,没入身后完整的黑暗,将那份喧闹的温暖,干干净净地留给了理应拥有它的人们。
夜风吹过廊檐,篝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飞向夜空,很快熄灭。
远处,白灵山在浓重夜色与雾气中,依旧散发着冰冷而神圣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