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其势。

断其嗣。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额角渗出冷汗。

继续往下读：“……常用于烈马、恶犬，及……”

后面的字被虫蛀了。

及什么？！

炼骨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

那个怪女人……想把这种古代阉割术用在犬夜叉身上？！

不，等等。她还说“科学系统的方法”……

“科学”是什么学派？！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抬头望向白灵山的方向，眼神从愤怒逐渐变成某种学术性的恐惧。

“……必须，”他喃喃自语，“必须在蛇骨学会这个词之前……杀了她。”

否则七人队迟早变成六人队。

或者五人队。

或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零人队。

四更，被绑在树上的睡骨。

医生人格和杀手人格在意识深处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张不存在的茶桌。

医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你今天太冲动了。那两个孩子差点被你害死。”

杀手冷笑，磨着不存在的刀：“少废话。要不是你突然抢身体控制权，我早就把那个半妖撕碎了。”

医生：“但你听到了吗？那个姑娘说的治疗方法……”

杀手：“……什么？”

医生兴奋的掏出小本本：“三十八点五度水温配合沐浴露！这绝对是高热消毒疗法的改良，还有柠檬薄荷精油！柠檬富含维生素C，薄荷有清凉镇痛之效，混合使用说不定能制作新型止血散。”

杀手：“？……你认真的？”

医生突然忧郁：“可惜……绝育那段我没听清。如果能学会那种永久消除病灶的技术……”

杀手猛地站起：“等等！你知道'绝育'是什么意思吗？！”

医生茫然：“不是……根治术吗？绝其病灶，育其新生？”

杀手沉默三秒，缓缓坐下：“……你以后，少看医书，多看常识。”

医生委屈：“可我是大夫啊……”

杀手扶额：“那个词的意思是——”他比划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去势。”

医生僵住：“……”

医生颤抖：“……对、对什么去势？”

杀手：“你说呢？”

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又抬头看了看杀手的下半身：

“……”

医生惊恐：“她、她要把这种技术……用在犬夜叉身上？！”

杀手阴沉：“或者……用在我们身上。”

医生尖叫：“这是医疗暴力！！！”

杀手捂耳：“闭嘴！你想把蛮骨吵醒吗？！”

医生抽泣：“我、我只是想救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杀手叹气，难得温柔：“……行了。下次见到那个女人，我先砍了她，你就安全了。”

医生抽噎：“……你、你真好。”

杀手愣住，随即冷笑：“……哼。我只是不想被绝育。”

两个人格在意识深处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银骨靠在岩壁旁“休眠”，眼眶中的鬼火调至最低亮度。

作为全机械改造人，他本不需要睡眠。但炼骨给他安装了“夜间节能模式”，让他看起来像在睡觉。

实际上，他的内置记录器正在回放今日数据：

绝育一词成为今日队伍高光词语，系统正在分析——

绝育=古代阉割术=去势=丧失战斗力=对本机体不适用。

结论：

本机体无相应器官，免疫威胁。

银骨的眼眶鬼火愉悦地闪烁了一下。

但下一秒——

系统延申计算：

若绝育=拆除动力核心？

若绝育=格式化记忆？

若绝育=永久关机？

警告：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银骨的机械躯体微微颤抖。

他缓缓转头，看向被捆成粽子的蛇骨，又看向正在月光下疯狂翻书的炼骨。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

假装。听不懂。任何。词汇。

尤其是。那个。以“绝”开头。以“育”结尾。的。词。

次日清晨。

蛇骨挣脱绳索（第三十七次成功），兴奋地扑向银骨：“银骨银骨！我们今天去抓那个怪女人吧！我要问她绝育——”

咔哒。

银骨的机械头颅猛地转向相反方向，履带启动，以最快速度驶离营地。

蛇骨：“……？”

炼骨从书堆里抬头，黑眼圈浓重：“他怎么了？”

蛮骨打着哈欠：“可能……想去前面探路？”

银骨的背影在晨雾中仓皇而逃，履带碾过落叶的声音，竟带着几分悲怆。

蛇骨歪头，若有所思：

“银骨……是不是……害羞了？”

远处，银骨的机械躯体一个趔趄，差点撞树。

白灵山深处，瘴气弥漫。

奈落的本体——那团由无数妖虫聚合的□□，正在剧烈抽搐。

不是因为伤势。

是因为他刚刚用最猛胜利观察了七人队的夜间活动。

“……”

“……”

……复活了群什么玩意？？？

他想起刚复活七人队时的雄心壮志：

“七名当世最强的亡魂，将成为我除掉犬夜叉的利刃……”

现实：利刃们在研究怎么给犬夜叉洗澡。

奈落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神乐：“……你觉得，我给他们的大脑，是不是保留得太多了？”

神乐扇着扇子，面无表情：“我建议，下次复活。直接。做成傀儡。”

奈落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性分析：”也许……这是某种战术伪装？用荒谬的行为麻痹敌人？”

神乐邪魅一笑：“他们。在讨论。用你的。触手。做'红外线逗宠笔'。”

奈落：“……什么？”

神乐模仿蛇骨语气：“奈落的触手会发光对吧？绑个绳子就是逗宠笔！”

奈落：“……”

咔嚓。

某根触手气得自己断裂了。

“炼骨。”奈落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温柔到神乐后退了三步。

“我在。”碎片中传来炼骨疲惫的声音。

“你查了一晚上的绝育，”奈落微笑着，“查到了吗？”

炼骨僵住：“……你、你一直在观察？”

“当然。”奈落的声音如丝绸般滑腻，“我还看到蛇骨把你的袜子列入了战略物资清单。”

炼骨崩溃：“那不是我的主意！！”

“睡骨说想学绝育，”奈落继续道，“银骨吓得逃跑了，蛮骨威胁要把所有人绝育……”

炼骨咬牙：“那个女人——”

“——是个很有趣的人，对吧？”奈落打断他，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我改变主意了，炼骨。”

“……？？”

“不要杀她。”奈落轻笑，“把她……活捉回来。我要亲自看看，能让我的七人队变成“七人喜剧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

“还有，”奈落的声音突然降温，“告诉蛇骨——”

“再用我的触手做'逗宠笔'的比喻，”

“我就把他绝育。”

“用蛮龙的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