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薇不在,无法感知四魂之玉碎片的具体位置,犬夜叉放弃浪费时间,收刀追向七宝离开的方向。
理寻一行人落入寺庙院中。院角土堆旁,几具焦黑的尸体半掩在泥里,空气中腐臭与香灰气味交织,死亡的气息沉沉笼罩着整座寺院。
一个身穿紫红袈裟的僧人正持铲掩埋尸身,闻声动作一顿,警觉地望向他们。
“打扰了。”理寻上前一步,语气尽量平和:“我的朋友受了伤,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吗。”
为避免对方畏惧七宝与云母,理寻又迅速强调:“他们善良的妖怪,绝不会伤人。”
那僧人很年轻,面容清秀,惊疑的神色随着她的解释稍缓。
他身披的袈裟似是住持所着,理寻心下微异:这么年轻?而且寺庙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你们也是被七人队的亡灵迫害的吗?”僧人问道。
理寻点头。对方这才帮着将昏迷的几人安置进屋内,一面低声解释:“方才我所埋之人,就是被亡灵烧死的,我是躲在佛像后面才逃过一劫。”
为让她们安静休养,僧人端来一只香炉,便默然退去——他要继续去院子里埋葬那些亡者。
理寻探了探几人的鼻息和脸颊,肌肤冰冷,呼吸微弱,解毒药似乎并没有起效。
唯一的好消息是,毒……没有在继续扩散了。
七宝留在屋内照看,理寻去了屋外。
残阳如虹,心头沉重的人却丝毫不觉得这晚霞漂亮,反而透着别样的诡异。
院中僧人正低头清扫,理寻轻声问:“请问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解毒的草药呢?”
僧人摇头:“没有呢,不过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呢?”
理寻倚着廊柱,望了一眼屋内:“我们被一个改造人追杀,应该是您口中所说的,七人队的一员。”
她想起那具钢铁之躯。四魂之玉不可能凭空变出□□弹,那必是人为改造的产物。
若是以四魂之玉的生命力将人与机械融合,构思出这般方案的人,简直堪称……科研天才。
哪怕,是自己的敌人。
“改造人?”僧人面露讶色。
“人与机械合为一体……不知是借何种动力与原理,竟能造出那般强大的存在。”
伪装成僧人的炼骨内心嗤笑,动力?这个人类看得懂齿轮精妙的咬合吗?恐怕只是被银骨的武器吓到罢了。
随后他微微一怔,等等,难道蛇骨之前口中那个奇怪的女人就是她?
“姑娘似乎对敌人的武器……颇为了解?” 他试探着问,语气仍保持着僧人的平和。
理寻没有回答,而是说:“这种力量在这个时代,不,在未来的时代都是数一数二的能力,能造出它的人……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当“天才”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时,炼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是看穿了他的伪装在奉承他?还是跨越了敌我立场的、纯粹的认知共鸣?
他的力量始终受蛮骨压制,才会另辟蹊径,从机关火药中寻求突破。改造银骨,精研火器……但其余几人从不当回事,认为那不过是“外物之力”。
炼骨垂下眼睑,语带探究:“你觉得……那个改造人很强?”
“不。”理寻摇头,“是制造出它的人很强。那人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头脑与技艺,说是天才……并不为过。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他居然能制造出那么工业化的先进武器。”
她仔细回溯犬夜叉与银骨交战的每一幕:远程有火药弹与飞盘封锁走位,飞盘所附钢线同时织成困敌之网,一旦目标受制,爆弹便至……
如果被近战……
不,一般人是没有近身的可能性,对于人类来说,这个力量接近于毁灭性,连犬夜叉这种半妖应对起来都有些困难,如果是杀生丸……
在冷兵器时代,有这种力量,随便统治一个国家不是问题,可历史上并是没有这个人,大约,他终究未能走到那一步。
听着理寻精准的分析和毫无保留的赞叹,炼骨伪装出的平静面孔下,内心已掀起巨浪。
果然,她就是蛇骨说的那个人。而且她看穿了银骨的全部设计?甚至……在称赞我?
他渴求力量,渴求不再受制于人,更渴求被人正视、被人拥戴。可这份认可,偏偏来自一个必须抹除的敌人。
理寻没有注意一脸深思的主持,她在考虑,如果遇到这个人……可以弄把枪吗?那玩意可比普通的刀剑管用的多。
但是,是自己的敌人!
“可惜……”理寻遗憾摇头,“天才走上对立面,真是一大损失,不然真的要想办法跟他做朋友。”
“朋友?”僧人微微抬眉,似笑非笑,“姑娘竟对敌人生出这般念头?”
“当然!”理寻叹气,“这么厉害的头脑哎,在我所处的时代足以被尊为科学伟人。只可惜……是敌人,不然我好想找他弄把枪来用用了。”
枪?她还想用我的设计?
炼骨虽不懂何为“科学伟人”,却听懂了她话中的推崇,乃至……仰慕。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温柔的匕首,无形刺中他内心深处渴望被认同的柔软处。
炼骨内心第一次出现动摇,要杀一个理解自己、认可自己、甚至……崇拜自己的人。
他忽然……有些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