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理寻也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了自己抓鱼和烤鱼的手法,抓鱼从海底捞月进化到一叉必中,烤鱼也从乌漆嘛黑进化到金黄脆亮,连盐都省了——她榨出一种带咸味的草汁,刷在鱼皮上,香味能把邪见诱得团团转。
蘑菇分布图也被她摸透,阿哞背上的行李里渐渐塞满干燥菌束,乍一看像小型移动粮仓。
邪见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盘腿坐在石头上,挥着人头杖指点江山:“火再小一圈!草汁刷匀点!”
他俨然自封——厨艺总监。
走走停停,惬意的让理寻都产生了一种在体验野外生存,徒步旅游的悠闲。她甚至开始记录起了战国植物图鉴。
短暂的松懈了几天,直到某个黄昏,她猛地合起笔记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和杀生丸的“友谊桥梁”至今连地基都没打!
于是,当铃看见她一副摩拳擦掌、眼神发亮的模样,忍不住歪头问道:“理寻姐姐,你看起来好像很兴奋……又有点紧张?”
理寻摸了摸铃的小辫,鼓励自己一般,拿一条烤鱼走向了杀生丸,递给对方。
“不需要。”被冷淡的拒绝。
“为什么?那你吃什么?”
“妖怪不需要吃东西吗?”
“难道你喝露水吗?”
沉默,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们也可以帮你准备。”
“好歹同行这些天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呢。”
“我叫北月理寻,从现代世界来的,今年十六岁,刚上高中。”
还是沉默,微微不耐的皱了皱眉……
第二天,铃看着理寻再度跃跃欲试地出发,又蔫蔫地铩羽而归。
“朋友的话还是有必要交流沟通的吧。”
“你有喜欢的食物或者喜欢做的事吗?”
“你一个人老是望着远方不无聊吗。”
沉默……
第三天。
理寻还没靠近对方,就看见杀生丸飞走了……飞走了……
铃望着石化在原地的理寻,小声安慰:“理寻姐姐,你还好吧……杀生丸少爷应该只是有事暂时离开。”
理寻乐观的安慰自己:至少他没有冷眼相对然后口出恶语让自己滚,也算是个好的开头了。
她甚至开始反思:人类这套交友方式对妖怪是不是根本行不通?
不过以上问题,邪见倒是给她解答了一部分。
没有解答的部分,虽然邪见嘴硬说是“没必要告诉你”,但理寻觉得应该是邪见也不知道。
杀生丸不吃人类的食物。
会喝水,也会吃食物,可能水果比较多,偶尔也会吃动物肉。
至于具体怎么吃……
邪见没说。
邪见当然不是不知道,而是因为自己做的食物太过难吃,被杀生丸少爷嫌弃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杀生丸少爷进食了。
后来唯一一次,也似乎是以妖怪的形态进食,邪见也很少见杀生丸少爷用人类的形态进食。
这个人类,还没有见过杀生丸少爷妖化的姿态,如果见到了……应该会被吓跑吧。
近来邪见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这人类将铃照顾得细致周到,要是她被吓跑了,岂不是又要回到自己独自操心铃的日子?
所以,邪见决定:绝对不能说!哪怕让对方认为自己不知道!
晚上,杀生丸飞回来了,依然靠坐在离几人较远的树下。银发与树影融为一体,冷白侧脸被篝火残光勾出一道锋利的线条。
理寻左右纠结,还要不要继续搭话。
桥梁不搭,无法回家!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在对方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月光恰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
“杀生丸,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封印吗?”理寻将右手微微举起,露出那串手链。
她原以为这是件神器,结果梦境里被人点名这是个封印……
“封印?”杀生丸终于动了动眼尾,扫了一眼理寻的手链:“你自己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我是通过一个星空甬道掉落到这里的,这东西当时就突然出现在我手上,而且怎么也取不下来。”
说着她试着去掰,链身纹丝不动,只发出细碎的微光,像在嘲笑她的徒劳。
“我之前做噩梦时见过它,梦里有人说这是封印之链。”理寻低头碎碎念:“你活了几百年,我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
话一出口她立刻捂嘴补救:“抱歉,我不是说你见识少,我只是想问问。”
杀生丸神色漠然,冷淡的语调听不出喜怒:“我对你的事,毫无兴趣。”
“哦,好吧。”理寻也有几分了解这个妖的行为和相处模式了,今天晚上能回答自己两句,已经是很成功的一步了。
理寻决定今天到这就好,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杀生丸余光瞥见眼前人的动作,忽然开口:“你握住天生牙时,看见了什么。”
只见对方眼睛倏地一亮,转身朝他走近几步,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