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许听眠下来，罗劲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这下面的味道更重，而且……你听。”

许听眠凝神细听。

除了水泵的嘶嘶声，还有海水渗入船体的细微滴答声，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正在缓慢而有规律地撞击着船壳，位置似乎在货舱更深、靠近船尾的方向。

“从昨天半夜就开始有，时断时续。”罗劲脸色难看，“不是海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贴着船，想进来。”

“你检查过这附近的舱壁吗？”许听眠问。

罗劲指了指货舱尽头一片被货箱半遮掩的区域：“那边，靠右舷的舱壁，有些水渍的痕迹不太对劲，颜色发暗绿，还有股淡淡的腥味，和昨天船尾那黏液有点像。”

两人小心地绕过货箱，来到那片舱壁前。

木质舱壁因为常年潮湿而发黑膨胀，但在大约齐腰高的位置，确实有一片不规则的、颜色比其他水渍更深的暗绿色痕迹，边缘微微鼓起，像是某种粘稠物干涸后的残留。

凑近闻，一股淡淡的、类似海腥腐烂又混合了铁锈和甜腥的怪异气味飘入鼻腔。

许听眠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痕迹。

触感微凉、粘腻，还有些许弹性，不像是普通的海水或霉菌。

“这船……到底运过什么鬼东西？”罗劲喃喃道。

就在这时，舷梯口传来脚步声！

大副阴沉的声音响起：“谁在下面？罗劲？还有谁？”

许听眠和罗劲迅速对视一眼，罗劲立刻大声应道：“是我，大副！还有许听眠，他下来帮我看看水泵好像有点堵！”

许听眠也顺势拿起旁边一把扳手，装作检查水泵的样子。

大副走下舷梯，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和周围的货箱，最后落在他们刚才查看的舱壁位置，停留了一瞬。

他的脸色似乎更阴沉了些，但没有追问。

“水泵弄好就赶紧上去！别在下面磨蹭！”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许听眠和罗劲都松了口气。

大副显然看到了那痕迹，却选择视而不见，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两人快速清理完积水，返回甲板。

浓雾依旧，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波浪都似乎被粘稠的雾气压制了。

下午，船长老鲸终于再次出现。

他召集所有玩家在甲板集合，宣布破浪者号已经抵达预定海域边缘，即将开始对海妖号沉没位置的初步声呐扫描。

“都打起精神！”老鲸叼着烟斗，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飘忽，“这片海底地形复杂，暗流多，还有当年海妖号沉没时散落的残骸，声呐探测需要安静，任何不必要的噪音都可能干扰信号，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保持安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探测设备，不准大声喧哗，更不准——私自下水！明白了吗？”

玩家们稀稀拉拉地应着。

不少人对即将探测传说中的沉船感到一丝好奇，但更多的还是不安。

探测设备被从船舱里抬出来，是几台样式老旧但保养尚可的声呐仪和深度记录仪，被安装在船尾和船舷两侧。

操作的是轮机长和两个看起来懂点技术的船员。

他们神情严肃，动作谨慎，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探测开始了。

声呐仪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嘀……嘀……”声，绿色的扫描屏幕在浓雾弥漫的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勾勒出下方崎岖不平的海床轮廓。

玩家们被要求待在指定区域，远远观看。

许听眠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却落在那些操作的船员身上。

他发现，每当声呐扫描到某些特定区域、屏幕上的波形出现异常波动时，那几个船员的身体会几不可察地绷紧，眼神交换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恐惧。

罗晋也在旁边看着，目光扫过那些船员，看着他们明显不正常的反应，可不像是紧紧打捞东西这么简单，对水下的东西产生了一点好奇，当然他并不是找死，而是担心他们打捞什么奇怪的东西上来，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扫描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浓雾似乎随着探测的深入，变得更加粘稠冰冷。

海面上连海鸟的踪迹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破浪者号孤零零地漂浮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突然，负责主声呐屏幕的轮机长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屏幕上，在代表海床的粗糙线条下方约一百五十米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极其不规则，边缘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严重扭曲破坏过，但从大致形状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艘大型船只的残骸！

而且，在残骸的中心区域，声呐回波显示出一种奇特的、不自然的空洞感，以及一些难以解释的、细微而杂乱的次级回波，像是……有很多细小的东西，在残骸内部或周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