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更是直白地警告了异常的海水和声响。
许听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粗糙的防水工装,脚上是厚重的防滑靴,腰间挂着一个工具袋,里面有些基本的工具。
典型的打捞队员装扮。
很好又是底层打工人,绝了。
其他玩家也大多如此,只有少数人还穿着便装,显得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安排的身份不同。
甲板前方,通往上层驾驶室的铁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油污帆布外套、嘴里叼着烟斗、满脸络腮胡的壮硕男人。
他眼神锐利,带着长期海上生活留下的风霜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许听眠想到了曾经最爱看的某部电影的船长,当时上初中的年级看的,被那船长的聪明洒脱迷得不要不要的,为此央求着家长找了相关的几个系列,追了一个暑假。
“都到齐了?”他的声音粗哑,穿过海雾传来,“我是这艘破浪者号的船长,你们可以叫我老鲸,拿钱办事,规矩都清楚了吧?”
玩家们沉默地看着他。
老鲸也不在意,吸了口烟斗,吐出浓重的烟雾,与海雾混在一起。
“第一,这是老子的船,在船上,一切听我的。
第二,工作区域是甲板、下层货舱和你们的宿舍区。
第三,驾驶室、轮机舱、还有船尾的禁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
第四,迷雾海不是游乐场,晚上尽量待在舱内,甲板不安全。
第五,打捞作业听专业人士指挥,别自作主张,海底的东西……有时候很邪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加重语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管好你们的好奇心,管好你们的耳朵和眼睛,在这片海上,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可能会让你们……再也回不去。”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副,带他们去安顿,分配任务!”
许听眠默默在心里记着,感觉这更像是某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对话了,只期待自己能有主角一般的运气吧,别真遇到吃人的美人鱼海妖什么的,被拖下水一口吞掉。
一个同样身材魁梧、但表情更加阴沉、脸上有一道斜贯脸颊疤痕的男人走上前,闷声应道:“是,船长。”他便是大副。
大副领着十四名玩家,走下通往船舱的陡峭铁梯。
船舱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机油、汗臭和潮湿木板的味道。
宿舍是狭窄的统舱,上下铺,拥挤不堪。
男女分开,但条件同样简陋。
安顿下来后,大副开始分配工作。
玩家们被分成几组:有的负责甲板日常清理和维护,有的负责协助厨房,有的被安排去清点整理打捞工具和设备。
许听眠和另外三个男玩家被分到了工具组,负责检查和保养那些沉重的潜水装备、绞盘、缆绳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水下探测仪器。
工作枯燥繁重,许听眠也算体会了一把电影小喽啰要干的活儿,不过他倒是利用这个机会,仔细检查了这些装备。
很多装备都很老旧,维护得不算精心,有些氧气瓶的压力表指针甚至不太灵敏。而那些水下探测仪器,样式古老,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有些还带着不明意义的怪异符号。
他一边工作,一边留心观察着这艘“破浪者号”和船上的船员。
除了船长老鲸和大副,船上还有七八个正式船员,包括轮机长、厨子、几个水手。
这些船员大多沉默寡言,表情麻木,干起活来熟练却缺乏生气,眼神偶尔扫过玩家时,带着一种漠然甚至隐隐的排斥。他们似乎对这片海域和此次任务,抱有极深的忌讳。
甲板上,浓雾始终不散,甚至随着天色渐暗,变得更加浓稠。
海水在船身下涌动,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偶尔有不知名的海鸟发出凄厉的鸣叫,从浓雾中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傍晚时分,简单的晚餐后,玩家们被允许在甲板有限区域内活动片刻。
海雾更浓了,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只有船上的几盏探照灯,射出昏黄的光柱,在浓雾中切开一道道有限的光路,反而更显诡谲。
许听眠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墨绿色的海水。
在探照灯光偶尔扫过的瞬间,他似乎看到海水深处,有极其黯淡的、蓝绿色的光点一闪而逝,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嘿,你也看到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听眠转头,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精悍、眼神灵活的男人,同样穿着工装。
“看到什么?”许听眠不动声色。
“海里的光。”男人压低声音,“不止一次了,刚才吃饭前,我在那边也看到了,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游,但绝不是鱼群。”
许听眠打量了他一下:“你是?”
“罗劲,以前干过几年海员,后来跑运输。”男人自我介绍,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雾,“这地方不对劲,船不对劲,船员不对劲,这海……更不对劲。”
“怎么说?”
“海水颜色不对,太深,太死,没有活气,雾也邪门,常年不散,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像腐烂的海草混着铁锈。”
罗劲吸了吸鼻子,“还有那些船员,你注意到没,他们手上、脖子上,有些不起眼的地方,好像有……纹身,很淡,像是某种相同的图案。”
许听眠心中一动,他确实没注意到船员身上的细节,但罗劲的观察力显然很敏锐。“你记得什么图案吗?”
“太暗,看不清,但好像……跟船上某些旧设备上刻的符号有点像。”罗劲指了指船舱方向。
看来这个罗劲是个有经验的,或许可以合作,许听眠点了点头:“我叫许听眠,提示说海水有时会映出不寻常的颜色,有些声响可能并非来自活物。”
罗劲脸色凝重地点头:“我知道,这趟活儿……恐怕不是打捞财富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船尾方向,那片被船长划为“禁区”、用防水布遮盖的区域附近,突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压抑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