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除了格外华丽巨大,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许听眠立刻想起男孩的警告:不要长时间凝视任何反光的东西,尤其是镜子!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去看镜中自己的影像,林暖也显然记得这个警告,迅速侧过头,打量着房间其他地方。
房间里除了镜子、地毯、蜡烛和香炉,空无一物,没有其他出口,仿佛这个房间就是螺旋楼梯的终点。
“镜子……怎么打破?”林暖低声道,“用石头砸?这里好像没什么趁手的东西。”
许听眠也在思考,镜子边框是金属的,镜面看起来是结实的玻璃,徒手很难破坏,而且,打破镜子真的就是正确的做法吗?会不会触发更可怕的防御机制?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个黄铜香炉上,香炉不大,但看起来很沉。或许可以用它……
就在他准备走向香炉时,镜子里,忽然有了变化。
许听眠虽然没有直视镜子,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镜面景象的异常。
镜中映出的他和林暖,依旧站在门口,保持着警惕的姿势,但在他们两人影像的中间,镜面的深处,缓缓浮现出了第三个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穿着暗红色的、样式古典的长裙,背对着镜子,长长的深栗色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背影,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镜中房间的中央,背对着他们。
许听眠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林暖也察觉到了异常,呼吸一滞。
镜中的女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身。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沉重。仿佛每转动一度,都耗尽了巨大的力气,承载着庞大的压力。
许听眠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但那种被注视、被某种庞大情绪锁定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镜中的女人,终于完全转了过来。
她脸上没有戴面具。
那是一张苍白、美丽却毫无血色的脸庞。五官精致,与肖像画上的伊丽莎白夫人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成熟,也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与疲惫。
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和晚宴上那位艾德温伯爵的眼睛颜色很像,但眼神完全不同——伯爵的眼神是空洞、冰冷、带着玩味的;而镜中女人的眼神,是深沉的悲哀、无尽的痛苦,以及一丝……微弱的、挣扎着的清明。
她看着镜外,或者说,看着镜中映出的许听眠和林暖,嘴唇轻轻翕动。
没有声音传出。
但许听眠和林暖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个轻柔、哀婉、仿佛直接渗入灵魂的女声:
“不要……打破镜子……”
声音里充满了恳求,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惧。
许听眠心中一震,这声音……这镜中的女人,是谁?伊丽莎白夫人?那现在的艾德温伯爵又是谁?男孩为什么要他们打破镜子?
镜中的女人似乎知道他们的疑惑,她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镜子边框上那些缠绕的荆棘与玫瑰浮雕,又指向自己的心口。
接着,她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闪烁,仿佛信号不稳定的电视画面,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眼神中那丝微弱的清明正在被某种黑暗的东西侵蚀、覆盖,她的嘴唇再次开合,这次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挣扎:
“镜子……是牢笼……也是……保护……”
“打破它……他会……彻底……释放……”
“钥匙……不在镜子……在……”
话未说完,她的影像猛然一阵剧烈扭曲,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整个镜面瞬间被翻涌的、粘稠的暗红色光芒充斥!那光芒如同血液般在镜面下流动、沸腾!
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憎恨与疯狂的无形意志,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镜中冲击而出!
许听眠和林暖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撞在楼梯口的墙壁上。
镜面上沸腾的血光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光洁。
但镜中映出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不再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圆形房间。
而是一个更加广阔、阴森、堆满了各种古怪仪器、书籍、瓶罐,墙壁上画满诡异符文和图案的实验室景象。
实验室中央,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礼服、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正背对着镜子,低头忙碌着什么,他的身旁,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
是艾德温伯爵!
镜子,似乎变成了一扇单向的“窗口”,窥视着塔楼顶层真正核心房间的景象!
而镜中的伯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