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传遍沂州城大街小巷的黄潮生案终于结案,张益被判枭首,秋后问斩。
紧绷了月余早出晚归查案的衙门总算松了口气,给官差们都补放了几日本该歇息的春休。
“好啊,审了一整宿,这畜牲总算是让我们给逮到了,你说他跟黄家无冤无仇的去发疯杀人全家,查起来真是要了命了。”
天色微亮,宋枕也顶着胡子拉碴的脸,搂着裴啄里的肩膀从衙门里走出来,站在晨光下闭上眼睛舒展了身躯,一副解脱的模样。
“辛苦辛苦,宋大人,裴大人。”林县令大把年岁熬了一夜倒还是精神焕发,急匆匆追出来跟两人寒暄,轻声嘀咕道:“顾大人身子骨不行,刚扛不住去小憩了。”
宋枕也心照不宣地笑笑,“顾大人这段日子也是辛苦。”
“那是,顾大人跟两位大人事事亲力亲为,若非有你们,这桩没头没尾的悬案怕是够咱们临沂县查上十年八年的,几位大人的能力林某望尘莫及。”林县令微弯着腰神色谄媚,压低声音道:
“不过,这案子如今办完了,想必几位大人不日便要启程回京,林某心中实在难舍,要不趁着今夜咱们万春楼一聚?我听说,前两日万春楼新来了位花魁,正赶上今夜开|苞呢。”
“当真?”宋枕也面上一亮,正欲答应。
裴啄里直接摆手给拒了,“家中有人,今夜不便奉陪。”
“什么?”宋枕也惊呼出声,“你少蒙我,你家里就一个走路都费劲的老婆子,别当我不晓得。”
裴啄里翻了个白眼,径直跨上马背,“前两日刚接来,我若是回去晚了怕是要担心得睡不着觉呢。不像宋公子,闲闲散散没人管。”
他说完便策马而去,徒留下无能狂怒的宋枕也,“他刚刚说什么?他说我没人管?”
“宋大人,消消气消消气。”林县令在一旁擦汗。
宋枕也原地踱步几圈,越想越气,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怒吼,“宋二会管我呢!”
林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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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葭睡到日上三竿,兰婆见她将近正午都没影儿,眼瞅着连午饭都要错过了,只得进屋薅她起床,“姑娘,织红说你从前在唐府的时候可是早睡早起,乖巧懂事得很,我看着怎么不像呀?”
她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我装的。”
反应了半晌,“织红?哪个织红?”
兰婆噗呲笑出了声,“有几个织红呀?小厮天没亮就将她送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跟一院子的织红大眼瞪小眼呢。”
孙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大叫,连绣鞋都没顾上穿,噌地跳下床跑了出去。
兰婆逮不住她,只得抓上鞋子斗篷在后面追。
“二娘!”织红瞧见她,立即泪眼汪汪地扑上来将她抱住。
闻着熟悉的皂角香,孙葭埋头在她的颈窝紧紧地搂着,“织红,我都想死你了。”
缓和了片刻,只见织红委屈巴巴地抬起头,“二娘,我怎么听说,你在这下蛊咒我呢?”
孙葭:“...”
谁放的屁?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立时满腔热烈皆被凉水浇熄,只在脸颊残留了两团火红,“裴,裴啄里?你怎么回来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