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的文武兄弟两人,嘴巴都张得大大的,洪文连忙去捂布郎中的嘴,而洪武站在郎中身后,疯狂对着黎姜摆手。
“这……李公子……”
那弱质彬彬的郎中被洪文的大手一捂,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四肢在空中狂乱地挥舞着。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都在干什么呢?”
就在此时,萧云起掀开营帐,大步流星地走入营中。他身上的甲胄披风还未除下,身上裹着肃杀的气息像一阵黑风一样刮进来。
他越过三人,率先看向半靠在榻上的黎姜。
黎姜斜斜倚在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的单衣。面白如纸,只有嘴唇出奇的红。他靠在床上,淡淡地微笑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喜讯一般。
萧云起看见他这个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这辈子最看不得人这副病怏怏的美人灯样,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文武两兄弟,两兄弟虽然莫名其妙,但是都缩了缩头不说话。
而此时,黎姜突然说话了。他轻启薄唇,笑道:“是吗?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医师。”
“我自小体弱,先天不足,医师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算来也快了。”
他笑语晏晏地谈论着自己的死期,本来咋咋呼呼的文武两兄弟都噤声了,只有郎中还在摇头晃脑,背着手,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微微得意。
“这位公子,切莫多忧思,多思多病,现在开始不忧不愁,还能多活个一年半载。”
说着,他又仰天长啸了几声,背着双手就要晃晃悠悠地走出去。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他的后脖颈突然一凉,整个人像被老鹰提起来的小鸡一样悬空了一瞬间,他下意识伸手在空中乱抓,还没抓住什么脚又落了地,只保持着在空中乱挥的凌乱姿势。
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瞬间破功了,文武两兄弟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云起的身材高大,不说话的时候不怒自威,那郎中在萧云起的注视中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
“哈哈,将军,你在这里啊……”
步郎中颤颤巍巍道。
“步大夫,他当真不能治了?”
萧云起的表情喜怒难辨,步大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犹豫道:“其实也不是不能治……就是……”
“不用说了。”
令人意外的是,黎姜居然先开口打断了步大夫的话头。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有定数,只求此生无愧于心,何须苟且偷生。”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萧云起都被震住了,文武两兄弟更是用崇敬的目光把黎姜看了又看。
萧云起却是眉头微皱,盯着黎姜冷笑起来。
“李素,我是因为你有用才留下你的,你的命现在不属于你自己,你知道吗?”
黎姜微微低头,垂下了目光,满头的青丝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继续说。”萧云起把目光又移向步郎中,步郎中磕磕绊绊继续说道:“要……强身健体,少忧思忧愁,另外搭配小人的一副秘方,只有有这副药,李公子还有活命的可能……就是……”
萧云起微笑地看着步郎中,那表情就像是要告诉他再这么啰啰嗦嗦地说话,就一巴掌拍死他。
步郎中吓得一个激灵,闭上眼,倒豆子一般继续说道:“还缺一味药引,要白狼王的心肝,其他的都好办,就是这心肝实在难得,小人只是听过,但也从没见过……”
文武两兄弟对视一眼,这片大漠上没有人不知道白狼王,那是一只异常凶悍的独眼狼,统领族群,许多士兵都葬身于狼族的口中。
萧云起扯了扯嘴角:“你可知道前两天宫里派人来要这白狼王的心给贵妃娘娘,你让我把这药引给他?”
听到这话,洪文洪武都抽了一口气,这白狼王可不是好对付的,饶是萧云起带人去,也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步郎中合起袖子深深作揖:“小人不敢,只是这位李公子的病,现在白狼王的心肝是最容易的,其他还有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东海人参……”他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说得萧云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别说了,出去吧。”
步郎中如蒙大赦,大喜过望,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文武两兄弟见萧云起没有出去的意思,战战兢兢地等着吩咐。
“你们两个,看好他,等他能下地就带去演武场,和士兵们一起训练。”
“将军,这是为何……?”洪文迟疑道。
萧云起看向黎姜,出乎意料地,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了,黎姜的眼睛很明亮,根本就不像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睛。
萧云起别开了目光,冷冷道:“强身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