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楚屹在旁边问：“笑什么？”

温翊然没回答，把围巾叠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他抬头看讲台。

赵老师正好拿起最后一个礼物：“楚屹。”

楚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他接过盒子，回到座位上。

打开。

里面还是一条围巾。

也是深灰色的，也是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

和他送的一模一样。

楚屹愣了一下，扭头看温翊然。

温翊然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

“同款不同色？”楚屹问。

温翊然把自己那条拿出来，放在桌上。

两条放在一起，确实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楚屹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温翊然反问。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笑了。

旁边的罗思琪凑过来看：“哟，情侣款啊？”

温翊然把围巾收起来：“什么情侣款，碰巧了。”

楚屹没说话，但也把围巾收起来了。

收的时候，他看见盒子底还有一张小纸条。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冬天别冻着。

没署名，但他认得这个字迹。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下课铃响了。

赵老师拍拍手：“行了行了，收拾收拾，下节语文。”

教室里一片哀嚎。

温翊然把围巾盒子塞进书包，站起来往外走。楚屹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走廊上有人在打闹，有人拿着刚收到的巧克力分给朋友，有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楚屹忽然说：“你那张纸条写的什么？”

温翊然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纸条？”

“盒子里那张。”楚屹说，“你没写吗？”

温翊然沉默了两秒。

“写了。”

“写的什么？”

温翊然没回答，继续下楼。

楚屹追上去：“说嘛。”

“不告诉你。”

“为什么？”

“你自己猜。”

楚屹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写的‘冬天别冻着’？”

温翊然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下走，头也没回。

“你怎么知道？”

楚屹没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小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折好，放回去。

“猜的。”他说。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银杏树光秃秃的，叶子落光了。

温翊然和楚屹并肩走出校门，脖子上的围巾一模一样的灰色。

“冷吗？”楚屹问。

“还行。”

楚屹伸手摸了摸他的围巾：“这个暖和吗？”

温翊然愣了一下，没躲。

“……暖和。”

楚屹点点头，把手缩回自己口袋里。

走到小区门口，云岫蹲在花坛边上，看见温翊然就跑过来蹭他的腿。

温翊然弯腰摸了摸它，忽然说：“你那纸条写的什么？”

楚屹蹲下来，也摸了摸云岫。

“你不是说不告诉我吗？”

温翊然没说话。

楚屹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小纸条，递给温翊然。

温翊然接过来，展开。

上面写着：今年也是。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还回去。

“什么意思？”他问。

楚屹接过纸条，放回口袋。

“就是，”他想了想，“去年是书签，今年是围巾，明年还不知道是什么。”

他站起来，看着温翊然。

“反正每年都是你。”

温翊然蹲在那儿，手还放在云岫脑袋上。

云岫被揉得眯起眼睛，咕噜咕噜地响。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

“走了。”他说。

楚屹跟上去。

走了几步，温翊然忽然说：“明年是什么？”

楚屹扭头看他。

温翊然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说每年都是我么，”他的声音很平，“那我提前问问，不行吗？”

楚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追上温翊然，走在他旁边。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条灰色的围巾在风里轻轻晃着。

“明年是什么？”温翊然又问了一遍。

楚屹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是你。”

温翊然没说话。

但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遮住了嘴角那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