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屹笑了一下,手插进口袋里:“那一起想。”
“面太远,天太热,”温翊然顿了一下,“你做的饭能吃吗?”
楚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时候可是哭着求我给你做的!”
“罢了罢了,明天周日,”温翊然看着前面的路,“图书馆不开门。”
楚屹沉默了两秒:“我家厨房挺小的。”
“能做饭就行。”
“那要是很难吃呢?”
楚屹追上去:“那我明天早上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随便。”
“你除了随便还会说什么?”
温翊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会说你做的我都吃。”
楚屹愣了一下,前面,李淮念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公交车要来了。”
温翊然和楚屹加快脚步跟上去。
四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夕阳把站牌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是某种倒计时。
最后一门生物。
温翊然做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二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答题卡,把选择题的涂卡又核对了一次,然后举手交卷。
监考老师点点头,他收拾好东西,轻轻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温翊然走到窗边,靠着墙,正好能看见考场里的楚屹。
楚屹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轮廓。他低着头笔尖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来皱一下眉,然后继续写。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盯着卷子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橡皮擦掉重写。
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楚屹的肩头爬到他的耳旁。
温翊然就那么看着,没动。
忽然楚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亮。
楚屹低下头继续写,但嘴角还留着那个笑的弧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也提前交了?”
李淮念从隔壁考场出来,手里握着笔袋,往这边走。他刚走到温翊然旁边,何芯郁就从考场里跟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何芯郁问他。
“还行,”李淮念把笔收进口袋,“你呢?”
“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写出来。”
“那道题我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是一种“反正都考完了”的释然。
“那你最后写了吗?”何芯郁问。
“写了,”李淮念顿了顿,“但肯定不对。”
“那你还写?”
“总比空着强。”
何芯郁点点头,像是认同这个逻辑。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急着走。
“暑假干嘛?”李淮念问。
“不知道,”何芯郁想了想,“可能去云南玩。”
“那我也去。”
“你不是要上奥数班吗?”
“谁说的,”李淮念把手插进口袋,“准高三了。”
温翊然没加入他们的对话,继续看着窗户里面。楚屹正在收拾东西,把文具装进笔袋,把答题卡交上去,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他推开门,“等久了?”
“还行。”
两个人一起往楼梯口走,身后是李淮念和何芯郁还在讨论最后一道大题的声音。
“那道题其实可以用齐老师教的方法。”李淮念说。
“可是我刚开始算出来是一样的”何芯郁疑惑的问。
“我是不一样的。”李淮念回答。
“啊?”
“不知道……”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楚屹偏头看温翊然:“你写出来了吗?”
“写了,”温翊然顿了顿,“应该对的。”
“你怎么知道?”
温泉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他们走出教学楼,夏天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青草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高二结束了。
温翊然忽然想起三十天前,黑板上的倒计时,赵老师的那句话,还有桌下那个轻轻的触碰。
“明儿你真来?”楚屹问。
“嗯。”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想。”
“你不是说要一起想?”
楚屹笑了一下:“那一起想。”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叫醒。
走到公交站,楚屹忽然停下来:“对了,我冰箱里还有买的西瓜。”
“所以?”
“所以就算我做的饭不好吃,你还能吃冰西瓜。”
温翊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车,坐在最后一排。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楚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温翊然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楚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你累了?”温翊然问。
“嗯,昨晚没睡好。”
“紧张?”
“不是,”楚屹的声音有点模糊,“在想今天那道题。”
“哪道?”
“最后一道。”
温翊然沉默了一会儿:“那道题我写的答案是不一样的。”
楚屹睁开眼,抬头看他:“不一样的?”
“嗯。”
楚屹想了想,又靠回去:“那我应该是错的。”
“不一定。”
“一定,”楚屹闭着眼睛,“我算出来是不一样,怎么可能对。”
温翊然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道题他做过,的确是不同的。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一站,又一站。
楚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夏天的风还在吹。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