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干嘛。”温翊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一秒,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转过头来,瞪着温翊然。
那眼神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可偏偏眼底又有藏不住的慌乱。
“我没有。”他说,像是在掩饰什么。
“没有吗?”温翊然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
“你看错了。”他闷声说。
温翊然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收回目光,心里却甜得像是吃了一整颗糖。
前桌传来楚屹翻书的声音,比刚才用力了一点,像是在发泄什么。温翊然听着那声音,笑意更深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冲向门口,有人围成一圈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罗思琪从后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何芯郁旁边的空位上,凑过去小声说:“诶,你刚才看见没?”
何芯郁正拿着水杯喝水,闻言抬眼看她:“看见什么?”
“前排那两位啊。”罗思琪用眼神往温翊然和楚屹的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早读课的时候,温翊然对着楚屹念了一句什么。”
何芯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温翊然正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向楚屹的方向,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屹则坐得端端正正,盯着面前的课本,一动不动,像是在认真看书,可那课本已经三分钟没翻页了。
何芯郁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没注意。”
“你没注意?”罗思琪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么细心的人,会没注意?”
何芯郁低头喝水,没接话。
罗思琪也不追问,只是托着下巴,望着前排那两个人的方向,小声感叹:“哎呀,年轻真好啊。”
何芯郁差点被水呛到,放下水杯瞪她:“你比我们还大吗?”
“我心态老。”罗思琪一本正经地说。
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
笑完了,何芯郁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那个方向坐着李淮念。
他正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外落进来。他看得认真,偶尔会拿起笔在书上划一下,动作轻而缓,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其专注的事。
何芯郁收回了目光。
她低头拧开水杯的盖子,假装很认真地喝水。
罗思琪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那边的人始终没有抬头。
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过去。
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温翊然难得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课,然后就开始走神。
他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可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他想的是,等会儿下课要不要去小卖部买瓶水,他想的是,楚屹喜欢喝什么来着?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偏头,正好对上楚屹的目光。
楚屹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头,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黑板。
温翊然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楚屹的桌面。
楚屹没理他。
他又敲了敲。
楚屹还是没理他。耳朵红了。
温翊然看着那抹红色一点点蔓延开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收回手,继续托着下巴看黑板。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两人之间那道窄窄的过道上。
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
何芯郁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自己的笔袋不见了。她又翻了翻书包,还是没有。
她想了想,可能是落在走廊的值日工具柜上了。早上值日的时候她好像把笔袋放在那里忘记拿。
她起身往走廊走去。
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条明亮的光带。她沿着光带往前走,快到工具柜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工具柜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李淮念。
他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正认真地往柜子上贴什么东西。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何芯郁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李淮念贴好了,后退一步看了看,然后轻轻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他一转身,就看见了何芯郁。
两人对视了一秒。
李淮念的表情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垂下眼,侧身从她旁边走过,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只是路过。
何芯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走到工具柜前,低头一看。
柜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浅蓝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值日辛苦了。”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的时候很认真。
何芯郁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远处传来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声,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大声笑着。那些声音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而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和一段悄悄藏在心底的、谁也不知道的心事。
阳光可以很晒,教室有可以很吵,可他们的心里却像吹过一阵温柔的风,凉凉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