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空气还浸着假日的余温,暖乎乎的阳光漫过教学楼的窗台,落在走廊的瓷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公告栏前却早已人潮攒动,喧闹声打破了校园清晨的宁静,将那份慵懒的余温驱散了大半。
高二下学期的分班名单刚刚张贴出来,这学期学校推行“适度流动”政策,说是为了优化班级学风,每个班都有三五人的小幅调整。
消息早在开学前就传遍了年级群,此刻名单一贴,学生们便立即蜂拥而至,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打印字里,努力寻找自己的名字和熟悉的同伴。
有人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有人踮着脚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还有人已经开始对着名单小声欢呼或轻轻叹气,各种情绪在公告栏前交织弥漫。
在密不透风的人群里艰难地挤出一道缝隙。何芯郁的心跳有些快,她知道调整幅度不会太大。
可“万一”这两个字,总在心底盘旋不散。万一那个总是在课间悄悄回头,用笔尖轻轻敲她的课桌,和她一起讨论数学压轴题的人。
视线匆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打印字,黑色的宋体字在白色的A4纸上排列得整整齐齐,高二(一)班、高二(二)班……目光在“高二(五)班”那几个加粗的字上定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心跳才略微放缓。
李淮念、张佳乐、楚屹……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跳入眼帘,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带来一阵安心的暖意。然后是自己的名字——“何芯郁”,清晰地印在中间位置。
她继续往下看,手指无意识地在名单上虚划着,从五班名单的中间滑到末尾,又从末尾重新扫回开头,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秘密。
少了点什么。
她猛地反应过来,少了和楚屹的名字连在一起看了两年的名字温翊然。
“啊?哥,温哥哥怎么不在五班啊!”身后传来楚玥带着错愕的。
何芯郁深吸一口气,又将五班那三十六个名字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了一遍。
可名单上确实没有“温翊然”这三个字,那个熟悉的名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翊然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闻言,目光也落在那份名单上。此刻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嘴唇微微抿起,眼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可能我就是幸运儿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自嘲的落寞。
楚玥立刻扭头“你和我哥不能分开,啊啊啊!你们从初中就在一个班!”
后脑勺就传来不轻不重的一下弹指,力道不大,“哎呀!”捂着后脑勺回头,正对上楚屹憋着笑的俊脸。
“你干嘛啊!”挥着小拳头就要去捶楚屹,楚屹却像是早有预料,轻松攥住了妹妹挥来的手腕。
“你急什么。”楚屹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目光投向公告栏,“看清楚,还有一页。”
“还有?”楚玥疑惑地看向公告栏上那张被压住的纸页。温翊然的心也莫名跟着一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他的手比脑子快,已经伸过去,用指尖轻轻揭开了覆在五班名单上的那张纸。
下一页。
他的目光定格了。
下一页的第一行。
温翊然……
后面还跟着其他班级的名单,可那一瞬,好像只有这三个字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班级标题明明白白写着“高二(六)班”,而温翊然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个,空气有几秒奇异的安静,只剩下几人之间凝滞的沉默。
温翊然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孤零零地悬在另一页的顶端,眼底的自嘲渐渐褪去,随即浮起一丝真实的怅然。
温翊然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触感,他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五班名单。
温翊然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六班也算重点班,说不定还能知道新的学习方法。”
“走了,先回教室。”楚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公告栏前的人群依旧是喧嚷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无数的聚散离合就在这一张张单薄的纸页间所注定。
高二(五)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的,何芯郁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桌椅的摆放和上学期末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安心,可却又因为少了某一个人,而显得有些许陌生。
刺眼的空缺就像一个小小的裂缝,流淌着一丝失序的怅惘,像一首未完待续的歌断了弦。
“听说温翊然真去六班了?”前排的女生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小声问何芯郁,眼神里带着不确定和惋惜。
何芯郁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应该。公告栏上是这么写的。”
“好可惜啊……”女生叹了口气,“那我们班生物课代表是不是要换了?”
她正想着,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教室前门的光线忽然被一个身影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