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是我……”他语无伦次,平时那点拽劲儿在此刻全没了,只剩下无措的窘迫,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随便写的,你别多想!真的就是随手写写!”
温翊然却突然伸手按住了草稿纸,抬头看向他,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里还透着点没藏住的雀跃,“楚屹,你写我名字写得还挺好看的嘛。”
楚屹的脸更红了,耳尖几乎要烧起来。
温翊然还有闲心打趣起来:“楚屹脸咋这么红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见完小对象呢~”
楚屹急忙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要你管。”
“那你为什么写这么多啊?”温翊然又得寸进尺,身子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是要碰到楚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楚屹的耳廓,“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楚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直白的问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慌不择路地抓了个借口,声音都带着点没底气的急切:“瞎写的!纯纯是上次刘老师罚抄名字,我借了你的作业本描了几遍,顺手就多写了几张!”
这话编得的确漏洞百出,不过温翊然却偏偏看破不戳破,只是弯着眼睛看他,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指尖轻轻划过草稿纸上一个被圈住的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调侃“哦——原来是罚抄啊?我还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呢。”
楚屹被他的话听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急忙伸手去抢那张纸,脸颊烫得惊人:“反正就是随便写写,你别拿着不放!赶紧还给我!”
温翊然手一扬,把草稿纸藏到身后,笑得狡黠:“那这张纸我收着了,万一你下次罚抄不够用,我还能给你凑凑数呢。”
“不用!”楚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又别扭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恼:“……谁要你留着这种东西。”
温翊然看着他耳尖的红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悄悄把那张写满自己名字的草稿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校服内袋,贴在胸口的位置,像是揣了个小秘密。
一下午,楚屹都死死盯着温翊然的动向,温翊然接水,他开灯;温翊然睡觉,他遮阳;温翊然聊天,他旁听。
生怕温翊然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讨论着待会儿去吃什么。
温翊然趴在桌子上,胳膊肘抵着摊开的数学卷子,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他趁周围没人注意,悄悄把手伸进校服内袋,指尖摸到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心脏跟着轻轻跳了一下,像揣了只小兔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抽出来,摊在腿上,低下头,借着桌子的遮挡,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温翊然”。
楷书的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连笔的字迹潦草却流畅,还有那几个被圈起来的,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爱心,看得他脸颊又开始发烫。
楚屹那蹩脚的借口还在耳边回响——什么罚抄,骗鬼呢。刘老师什么时候罚过抄名字?
温翊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轻轻拂过一个带着墨渍的名字,墨痕还带着点浅浅的印子,仿佛能想象出少年上课时走神。
笔尖无意识在纸上反复描摹,嘴角可能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还看呢?藏什么宝贝呢?”
何芯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冒出来,温翊然吓得手一抖,慌忙把草稿纸往口袋里塞,红着耳朵瞪她,“看、看什么看!写作业呢!别打扰我!”
一旁的罗思琪撇撇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调侃:“藏什么啊,午休那出我都看见了,楚屹脸都红透了,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
“闭嘴!”温翊然伸手捂住她的嘴,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再乱说我就告诉老师你上课偷偷看小说!”
门外还有一位紧张注视自己的楚屹。
温翊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松开手,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卷子,脸颊却越来越烫。
口袋里的草稿纸像是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烫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带着心里都甜滋滋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笑意。
温翊然的脑海里一直在思考:究竟是好好妥善保留这罚写,还是默默扔到垃圾桶呢。
温翊然突然就笑了,扔什么扔。
这可是他的小秘密,是楚屹不小心泄露的、独一份的温柔。
他才不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