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真是倒霉透顶,上午的数学考试难出天际,下午的作业又堆成小山,就连温翊然去食堂抢饭都慢了一步。
最后只能攥着兜里皱巴巴的五块钱,买了两个白馒头配一小袋榨菜充饥。
他咬着干巴巴的发面馒头,廉价的榨菜在舌尖打转,咸咸的,却压不住满心的烦。
“楚屹这小子,”他边啃边嘟囔,腮帮子鼓鼓的,“说好请我吃馄饨,转头就请假,真不够意思。”
还好自己平时有带钱的习惯,不然今天非得饿肚子不可。
温翊然拍了拍兜里剩下的两块钱,刚站起身准备回教室,后颈突然窜过一阵凉意。
那是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淡漠里裹着几分不怀好意,像针似的扎在背上。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加快了速度,身后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这条小巷他和楚屹天天走,平常三分钟就能穿过去,可今天却长得离谱,连投下的影儿都带着冷意,温翊然咽了咽口水,手心出了汗。
“喂,前面的,给我站住!”
一声怒喝炸在身后,惊得树梢上的白鸽“扑棱棱”全飞了起来。
温翊然的肩膀猛地被人扣住,力道好像要掀起他的脑袋,回头一看——赵贵结。
怎么偏偏是这家伙?温翊然心里叫苦,却违背良心挤出讨好的笑:“哥,有事吗?”
赵贵结挑眉,眼神里满是压迫感:“方婉婷为什么找你?”
温翊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昨天方学姐替齐老师送生物测试卷,他是课代表,自然得接手,没想到竟被赵贵结当成了他在搭讪学姐。
“我就是拿个资料,没别的。”他声音放得极低,卑微得像尘埃。
“切,糊弄谁呢?”赵贵结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步逼近,“送完卷下午她怎么还找你?”
温翊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梗着脖子迎上去:“我和她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我是清白的!”
话音未落,赵贵结的拳头就抡了过来。温翊然慌忙想躲,胳膊却被他的同伙死死拽住,只能硬生生挨下这一拳。
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像有火在烧。温翊然闷哼一声,心脏“咚咚”狂跳,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知道赵贵结的招数,专打胸口,不打脸不打肚子,疼得钻心却伤不到要害,阴得很。
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那几个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的模样,明显就是没打算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一个矿泉水瓶带着劲风砸了过来,“砰”的一声正中赵贵结的后背。
“你们欺负人,还要脸吗?”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小巷里的阴霾。温翊然恍惚地抬起头。
逆着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又感激又担忧的情绪——是同校的学姐,而且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不就是昨天才听到的嘛。
赵贵结一伙人被打蒙了,齐刷刷地看向来人。逆光的身影一步步走近,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是方婉婷。
她二话不说,上前对着赵贵结几人一人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回荡。没等那伙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拽住温翊然的手腕,拖着他往外走。
温翊然鼻子一酸,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糊了满脸。
“方、方学姐……”他哽咽着开口。
方婉婷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把你鼻子擦擦,丑死了。”
“哦好的好的。”温翊然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卫生纸,胡乱在脸上蹭着,胸口的疼还在隐隐作祟,鼻尖却泛着一股说不清的酸。
“你吃午饭了吗?”方婉婷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冷硬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他手里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和空了的榨菜袋上。
“吃了。”温翊然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鼻头更酸了,连回答的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像堵着一团棉花。
方婉婷没再追问,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巷口那家海红馄饨店,推门时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跟上”。温翊然愣了愣,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店里的暖气裹着馄饨的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方婉婷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扬声:“两碗鲜肉馄饨,谢谢。”
温翊然站在她身后,手指抠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