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挣扎,直到手脚失了力气,便放弃了挣扎。宋敛半睁着双眼,直直地望着愈来愈远的海面,身子渐渐下沉。
诶呀,我掉进了海里呢……
宋敛心想。
也挺好的,大海挺美的。
海面上的一切景色逐渐扭曲变形,他的周边只剩下无尽的深蓝,安静得让人心慌。突然,一大群各色的海鱼游了过来,将他团团包围。
鱼群环绕,珊瑚簇拥。
宋敛觉得自己就要这样结束自己似乎不那么平凡却又有些荒诞的一生时,海面刹那间裂开、破碎,一个人的身影闯入他已经模糊的视线,正快速向他游来。
宋敛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当那人抱起他遍体鳞伤的身躯时,他感觉那人的身体好温暖。
好温暖,在这片愈发冰冷的深海中,像一个滚烫的夏天。
他被那人抱着,逆流而上,最终破水而出。
宋敛抬头,看到恒星破晓而出,云间亮着暖黄色的朝晖。
三人联手将物资和昏迷中的宋敛抱上岸。时渡观察着宋敛的面部——他依然昏迷着,眉头紧蹙,像是受了某种残忍至极的刑罚。
他双膝跪在宋敛的旁边,双手交叠置于宋敛的前胸,用力下压着,如此反复,按压了有二十分钟。
期间又做了几次人工呼吸。宋敛的嘴角边不断有呛入的海水流出,沈谩不断擦拭着,顺便为他擦干湿透的身子。
他的生命体征控制器显示他仍有微弱的心跳,但心率过慢,血氧饱和度不算高,血压也偏低。
姜莱为宋敛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他们手上目前没有别的急救药物,绝大部分物资都没能抢救回来。
宋敛此刻就像个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身躯随着时渡的动作上下起伏。
“宋敛,你醒醒啊。”
“我是时渡,你睁眼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时渡不停地为宋敛做着心肺复苏,嘴里一直喃喃着,眼眶红了一大片。
不断有热泪落在宋敛苍白的脸庞上,变凉。
姜莱有些腿软,不由得跪在地上,开始低声啜泣。
沈谩轻轻拍了拍时渡的肩头:“歇会儿吧。”
“去抱抱他吧。”
时渡无力地拨开沈谩的手,手上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他连续不断地为宋敛做了一个小时的抢救,他想,自己或许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轻柔地抱起宋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下颚抵着宋敛的左肩,垂头无声地哽咽。
良久,时渡感觉到体内的圆周率芯片再次涌动出一股能量流,比之前的都要微弱,却莫名地让他感到心安。
下一秒——
怀里的人难耐地轻哼一声,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感受到怀里的动静,时渡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宋敛的脸,宋敛的眼睑微微颤动,最后艰难地缓缓睁开。
“时、渡……”
他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吐出时渡的名字,却无比清晰。
时渡抵住宋敛的前额,如获大赦般,用力吻着眼前的爱人。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奇妙——
让欲权者疯狂,让欲财者痴笑。
时渡不是这两者,但这种心情,他体会得比任何人都深刻。
向撒伊希森林发射“火种”的消息不胫而走,最终还是传到了原野的耳朵里。
他撞开张邃的大门,将手中的枪死死地抵在对方的额头上。
“瞒着我发射‘火种’,张邃,你无法无天!”
张邃抬眼,看着原野难得一见的暴怒模样,笑了。
他此刻出奇地冷静。
“主教,张某人怎么敢擅自做主?不过是首领的意思,属下不敢违抗。”
原野闻言,竟有片刻失态。他破口大骂:“张邃,你他妈不过是一条只能唯命是从的狗!”
“狗就是狗,一辈子也爬不到主人的头上来!!”
“宋敛要是死了,我把驻剑塔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