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那人上上下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自始至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尽管额头上的枪口依旧死死抵着,他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渡心里明白,眼前这人,估计是个野外幸存者。
幸存者见时渡穿着一身防护服,开口问道:“你是基地的人?”
“我不是基地的人,我是联邦政府的人。”
那人迟疑片刻,还是犹犹豫豫地移开了对准时渡的枪口。他把枪放进地洞,双手撑在洞沿,手臂肌肉发力,敏捷地跳了出来。
时渡静静地打量着这位幸存者。
或许是天气寒冷,他全身裹着好几层貂皮大衣,脚上是一双兔绒高靴,头上戴着一顶加绒的遮耳冬帽。
“你是幸存者?”时渡反问。
那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的脸被高高的围巾裹着,只露出一双黑色的双眸。
那双眸子很干净,被长长的睫毛轻轻掩着,只是现在多了几分谨慎和狐疑。
“我还有三个同事,我去把他们叫过来,你在这儿稍等。”时渡话音刚落,便转身向林子外走去,走到半路顺手提起那只死野猪,丢给了那位幸存者。
“射得挺准,截胡不太道德。”时渡下了个有些显得荒诞不经结论。
刚才时渡一头扎进林子后,宋敛发现他不见了,便独自去四周寻找。时渡刚从林子里出来,就正好遇上了准备进林子找人的宋敛。
“你去哪儿了?”宋敛担忧地问,赶紧在时渡身边转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刚碰见了一只野猪,本想着把猪杀了让大家开荤,结果被一小子截胡了。”
“有其他人?”宋敛自动屏蔽了时渡的一片好心,最后抓住了整句话最关键的地方。
“你们三个都过来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忙。”时渡朝远处的沈谩和姜莱招了招手,打算带他们三人去见那个幸存者。
那位幸存者并没有在原地等候,而是回到了地洞里,只不过洞口那块用来隐蔽的草皮没有盖回去,四人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洞。
宋敛在洞沿旁蹲下,朝着黑黢黢的洞口喊了一声:“请问有人吗?”
下一秒,那人便从洞口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看到时渡身边的三个人,幸存者反复打量了一圈,最后开口问道:“你们跟这人都是一伙的?”
他说着,指了指时渡。
时渡闻言,眼角不禁抽了抽。
这话像是自己犯了什么错似的。
“是的,我们都是联邦政府派来圣伊星执行任务的人员。”宋敛先介绍了四人的身份,然后亮出了他们的命令状。
“那你们先进来吧,洞沿有梯子,小心点。”
四人顺着梯子鱼贯而入,好奇地打量着幸存者的地洞。
洞壁上挂着几盏煤油灯,正亮着一团团温和而不刺眼的昏黄色光,将洞里的物品照亮了大半。
地洞不大,陈设也不多——一张开裂的木桌,几只摇摇晃晃的木板凳,其中一个隔间放着些简易厨具,另外三个隔间则是卧室。
幸存者摘掉一只手套,伸出手与四人握手:“我叫程止,很高兴见到你们。”
四人也都向程止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我刚刚在处理那只野猪,今天中午吃那个。你们可以先坐,四周转转也行。”
沈谩微笑着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弄就行。”
程止说完,便回厨房继续处理野猪的皮毛了。
宋敛抱着头盔,在洞内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地洞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猜测可能是因为陨石碎片距离撒伊希森林较远,所以这片森林才得以幸免。
洞墙上挂着一些图纸和照片,宋敛凑近了些,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发现是一些地理图纸和老照片。
他认真地看着那些图纸和照片,最后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程止,另一个人宋敛并不认识。
照片里的程止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笑得十分开心,手里还拿着一张地理图纸。
另一个人已经到了中年,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气质儒雅,仔细一看,竟和程止有几分神似。
宋敛轻轻取下那张照片,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
“与父亲一起绘制出大灾难后撒伊希森林至圣伊山的最新地况图纸。”
“诺玛公历7151年7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