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伊星下雨了。
宋敛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恒温帐篷里,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谩盘坐在宋敛身旁,正准备为他擦脸,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眼皮缓缓掀开。
刚清醒的宋敛眼神还有些涣散,一时难以聚焦,浅棕色的半透明眸子空洞地望着面前的沈谩。
沈谩欣喜地放下湿热的毛巾,凑近宋敛,语气中难掩兴奋:“你醒了?!”
宋敛轻轻哼了一声。
被沈谩从软乎乎的床垫上扶起,喝了几口水后,宋敛感觉喉咙舒服了许多。他听着外面清冷的雨点拍打帐篷的声音,开口问沈谩:“外面下雨了?”
沈谩轻轻点头:“你昏迷了三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宋敛的眼神黯淡下来,喃喃道:“这么久的吗……”
“时渡和姜莱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沈谩大致讲述了宋敛失去意识后的情况,最后说道:“坠落的时候,时渡把你护在怀里,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伤得不轻,到现在还没醒。姜莱在另一个帐篷里照顾他呢。”
宋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掀开身上的褥子,抓住帐篷拉链就想出去。剧烈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伤口,他轻哼一声,却依旧坚持走出了帐篷。
沈谩担心他的伤势,想拦住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可宋敛动作太快,她扑了个空。
现在大约是凌晨四点,恒星的光辉还没有降临在圣伊星的大地上,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在破晓前的最后时刻显得如此庄严肃穆。
点点凉雨落在宋敛的头和肩上,但他毫不顾忌这透心的冰凉。他轻叩另一个帐篷,姜莱为他打开了帐篷。
“宋敛,你醒了?!”姜莱看到宋敛被淋湿的模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连忙让宋敛进来,给他倒了杯热水,还拿了条棉褥子给他披上。
时渡静静地躺在床垫上,双目紧闭,身上的伤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之前情况的危急。
宋敛跪坐在时渡身边,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拂过时渡的侧脸。
他凝视着时渡紧闭的双眼,像是在凝望地平线上辉煌的日出,又像是在凝望原始山林间的千山暮雪。
宋敛抬起时渡的一只手,掀开自己身上的褥子,将那只手贴在心口。冰凉的触感让宋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时渡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醒了。
时渡还未完全睁开眼,眼睑轻颤,似乎在挣扎着从混沌中脱离出来。
宋敛注视了很久,最后轻轻地,虔诚地,在他的指尖上留下了一个吻。
天似乎破晓了,雨还没有完全停,但恒星的光辉已经降临在这片光荣的荒芜之地了。
等到时渡和宋敛恢复得差不多时,四人便决定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雨水融入荒野的冰雪中,让地面更加湿滑。四人只好在脚底贴上防滑垫,以防摔倒。
时渡伤得不轻。沈谩和姜莱发现他时,他的右臂脱臼,身上还有不少淤青和伤口。但现在无法进行详细检查和进一步治疗,他们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查时渡和宋敛有没有更严重的内伤,只有一些基本药品能勉强给两人治疗。
宋敛走在四人最后面,注视着时渡的背影,心情复杂。
野外的景象单调,只有无边无际的冰雪和脚下“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宋敛只觉得此刻内心的声音在这片单调中被不断放大,充斥着脑海。
他握紧拳头,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时渡。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