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坐在轮椅上,时渡在后面慢悠悠地推着他。
早晨明媚,晨风夹杂着些许寒意,拂过两人的脸颊。宋敛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头部的钝痛都减轻了不少。
一人一车慢慢碾过住院部花园里的小道,默契地保持沉默。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时渡才开口:“人多了,可能会吵到你。要不要回去?”
宋敛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住院部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时渡总能注意到宋敛在悄悄忙些什么,而且多半是在晚上。每当所有人都睡熟后,他会偷偷拧亮床头的小夜灯,在手里不知鼓捣着什么东西。
既然宋敛之前不太愿意说,时渡想,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多问了。
初步定好的前往圣伊星的宇宙飞梭,将于三周后出发。起初,时渡他们三人还担心宋敛的伤势会影响这次任务,但宋敛的恢复情况相当不错。经过两个多星期的调养和治疗,他进行基本活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韦伯斯特曾跟他们提过,宋敛头上的裂缝恐怕是个麻烦。
“你们这次要去那颗已经沦陷的行星执行任务,我很担心宋先生颅骨上的裂缝,这会是一个长期隐患。”
韦伯斯特双手合十,担心地交代道:“现在只能祈祷宋先生颅骨上的裂缝不会变成裂洞吧。”
“我给宋先生开的药,你们一定要监督好,确保他按时服用。”
计划出院的前一天。
宋敛叫来了时渡,然后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时渡有些惊讶——
那是一束非常漂亮的平安金结,整体由诺玛特产的金丝绒制成。上端是一个挂扣,金丝绒一圈圈裹着塑形钢丝,缠绕得十分整齐;中间是一个“8”字型结,末端连着两缕长长的金丝带;尾部则是一束厚实的流苏,摸上去手感非常顺滑。
“收下吧,”宋敛将平安金结递向时渡,“希望这次圣伊星之旅能一切顺利,咱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时渡接了过来,细细感受着平安金结上的每一处细节。能做得这么精致,想必宋敛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捧着这份来自宋敛最真诚的祝福,时渡鼻头竟微微一酸,但他很快便收敛了这情绪。
“谢谢,”时渡说着,将平安金结挂在了胸口的扣子上,“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宋敛注视着他胸前微微摇晃的平安金结,嘴角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熬了将近两个星期的晚上,才把这三枚平安金结赶制完。现在看到自己的成果被眼前人喜欢,自己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宋敛张了张嘴,胸中难抑的情绪和心意翻涌着,让他只想一吐为快。
他抬眼,对上了时渡的目光。
“怎么了?”时渡眉眼含笑,“感觉你有话要对我说。”
“我……”宋敛轻轻喘了口气,耳尖泛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弯,“我觉得,你戴上这个很好看。”
“我也觉得。”时渡闻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宋敛从来没有这么久地注视过一个人,他的目光流连于时渡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时渡的皮肤不算白皙,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英朗,鼻梁高挺,不笑时严肃带着些不羁,笑时阳光带着些沉稳。
那是一副曾让他想念的脸庞,无论是在空间站还是在羁押所,亦或是站在审判庭的正中央。胸口的圆周率芯片不断涌出涓涓暖流,心脏在咚咚跳动。眼前这人让他心安,让他欢愉,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像在说:无论前面是喜或悲,我都在你身边陪着。
“你要是喜欢,我就再试着做些别的东西。”宋敛喉结滚了滚,努力压下翻涌的心意,保持语气的正常。
“我这么有福啊?”时渡笑了,“不过这事以后再说,先把身体养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