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你们调查是我的义务,你们怀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们就这么给我下了管制证,把我控制起来,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审讯室内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个泛黄的灯,向下投射了一片橘黄色的光,融化了些许黑暗。审讯室中央由一块防弹玻璃隔开,房顶角落里LEO控制的监控探头亮着针眼大小的亮光,无声监视着其内的所有情况。
“我们对你进行控制,对你是种保护,也是掌握了一些证据。”时渡抬眸,看向玻璃另一侧的罗恩。罗恩正坐在审讯椅上,虽然没有上控制械具,但眼里依然流露着浓浓的不爽。
“有本事就拿出来证据啊?光说有证据算怎么回事啊?”罗恩闻言,重重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时渡见状,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宋敛。这位执政官似乎在开小差,他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金属钢笔,抬头都懒得抬。
感受到身后有束目光直直向自己射来,宋敛手上动作一顿,侧过脸瞥了一眼时渡,然后将钢笔扔回桌上,坐直了身子。
两边都沉默着,气氛一阵僵持。
“先别那么着急。今天把你叫过来,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情况,不是给你定罪。”最终还是宋敛打破了这种有些尴尬的气氛,他抱着双臂,直视着罗恩的眼睛。
话虽这么说,但眼神却一点也没含糊。宋敛不带表情的时候,眼神异常的冷,这种冷是会钻心的冷,直逼脊梁骨的冷。
有人说,瞳孔颜色浅的人,性子也冷,而且往往都属于冷酷无情且杀伐果断的那类人。
时渡倒不觉得宋敛会是那种人,但现在他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宋敛,身上只觉多了点寒气。
“在你印象中,费祎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宋敛开始发问。
罗恩咬着唇,继续沉默着,良久才缓缓开口:“费祎?他性格很怪啊。”
“当然,可能优秀的科学家性格都很怪……要不为什么人家都说天才疯子一线之隔呢。”
宋敛:“具体说说怎么怪?”
罗恩:“那可太多了。”
似乎宋敛问的问题威慑力没那么强,又恰好打开了罗恩的话匣子,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列了好几点:比如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还不喜欢洗澡,导致身上有时候一股味儿;又比如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发脾气,他还得强忍着火气去安抚对方;再如作息昼夜颠倒,还拉着他不让睡,困了就拿咖啡因当水喝……
罗恩一提到“咖啡因”,宋敛心中的弦就绷紧了点,但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平静:“你刚刚说费祎拿咖啡因当水喝……他很喜欢喝咖啡吗?”
“应该是吧,要不他为什么白天黑夜抱着咖啡喝?”
“他有偏爱的咖啡种类吗?”
罗恩仰头思忖了片刻:“好像……更喜欢卡伦一点。”
闻言,宋敛开始回想监控里罗恩从傅文那里拿的是何种咖啡。
过了会儿,宋敛抬眼,再次看向罗恩。时渡看见他又拿起了桌上那只钢笔,放在手上流畅地转着,浑身上下的气质似乎缓和了些。
“我见你们试验舱出勤表上写着他这几天一直在试验舱做试验,没怎么休息……看样子你们进展不错?”
“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之前听费祎说估计下个月底,手头的项目就能告一段落,之后就可以跟沙地研究室那边交接了。”
“挺好,恭喜”,宋敛唇边浮出一丝笑意,“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你配合得很好,感谢。”宋敛冲罗恩点点头,然后收拾东西和时渡走出审讯室。
时渡憋半天了,出了审讯室,他终于能把心里的疑问全部问出来了:“老师,您问那些问题做什么?”
宋敛脚步不停,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走,片刻后才回道:“少问,后面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