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城郊废弃监狱。
这座监狱早在七年前就因为违规和坍塌被废弃了。高墙斑驳,铁丝网锈迹斑斑,远远看去像一头趴在荒野里的巨兽。可这会儿,监狱里头却灯火通明,每隔十几米就有端着步枪的守卫在巡逻,警犬低沉凶狠的吠叫声时不时响起,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闻迭和叶池渊趴在监狱后山的草丛里,把身子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看见了吗?”叶池渊用下巴点了点前面一块半塌的钢板,“钢板下面,就是通风管道入口。”
闻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钢板被乱七八糟的灌木和藤蔓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微微点头,手指摸向胸口的渡鸦徽章:“我妈说了,徽章就是钥匙。”
“守卫现在转到墙角那边,有十秒钟空档。”叶池渊紧盯着巡逻守卫的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我数三二一,一起冲过去,掀开钢板,立刻进管道,明白?”
“明白。”
“三——二——一——走!”
两个人像两道黑影,猛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巡逻守卫刚转过墙角,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就已经冲到了钢板前。
叶池渊双手扣住钢板边缘,猛地一发力,锈迹斑斑的钢板被瞬间掀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里头还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儿。
“快进!”
闻迭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叶池渊紧随其后,反手把钢板挪回原位,重新用藤蔓盖好,没留下一丝痕迹。
通风管道里头又窄又憋屈,只能弯着腰往前走。墙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闻迭打开手腕上的微型冷光灯,淡白色的光线照亮了前面不足两米的路。管道弯弯绕绕地向下延伸,通向监狱深处,耳边能隐约听到下层守卫的说笑声和脚步声。
“按路线图,咱们现在在B区下面,再往前拐三个弯,就能直接到A区三层。”叶池渊对照着耳机里的地图,低声指引,“小心脚下,管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松了,别踩空。”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管道里快速前进,脚步轻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闻迭手心里的徽章微微发烫,像是在指方向,又像是在提醒他危险将近。
“停。”
叶池渊突然伸手按住闻迭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守卫粗哑的交谈声。
“影子那家伙还在疯吗?”
“疯得厉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一直念叨什么密钥、蛇眼……队长说了,不用管他,等蟒蛇大人来了再处置。”
“听说那小子是渡鸦的人?真够硬气的,注射了三支‘噬心’都没招。”
“再硬气也没用,落在蟒蛇大人手里,早晚得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闻迭和叶池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凝重。
影子已经被注射了‘噬心’,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
“加快速度。”叶池渊低声道,“必须尽快找到他。”
两人再次往前,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冷光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栅栏后面,就是A区三层的重刑囚室。
他们到了。
闻迭屏住呼吸,把胸口的渡鸦徽章取下来,轻轻贴在栅栏中央的暗槽上。
淡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咔哒”一声轻响,铁栅栏自动向两边滑开,露出一个可供通行的缺口。
囚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霉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让人心悸的毒品气味。
房间正中央,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铁架子上。头发凌乱,衣服破烂,手臂上布满了针孔,头无力地垂着,身体时不时剧烈地抽搐一下,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是影子。
闻迭的心猛地一揪。
这就是渡鸦十个幸存者之一、情报与黑客双绝的影子?那个曾经在暗网里只手遮天、让蟒蛇闻风丧胆的顶尖高手,如今却成了被毒品控制的囚徒,狼狈不堪。
“影子叔。”闻迭轻唤一声,慢慢走上前。
影子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浑浊不堪,瞳孔涣散,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看到闻迭和叶池渊,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密钥……密钥在蛇眼……别抢……别给蟒蛇……”
“影子叔,是我们!”叶池渊立刻上前,按住他疯狂扭动的手臂,“我是叶晚吟的儿子叶池渊,他是闻清鸢的儿子闻迭!我们是来救你的!”
“叶晚吟……闻清鸢……”影子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却很快又被毒品带来的狂乱覆盖了,“蛇眼……密钥……监狱……蛇的眼睛……”
“解毒剂!”闻迭立刻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夜莺准备的淡蓝色药剂,撕开瓶盖,“按住他!”
叶池渊死死按住影子的肩膀,不让他挣扎。闻迭稳稳握住影子布满针孔的手臂,把解毒剂全部推入了他的静脉。
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注入体内。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影子疯狂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了,嘶吼声慢慢平息,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浑浊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视线缓缓落在闻迭和叶池渊身上,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
“叶晚吟的儿子……闻清鸢的儿子……你们终于来了。”
“影子叔,你清醒了!”闻迭又惊又喜。
影子苦笑一声,动了动被铁链锁住的手腕,声音低沉而疲惫:“‘噬心’的药性太强了,这解毒剂只能维持十分钟……你们没时间愣着了,听我说,第六枚密钥,我没有交给任何人,我藏起来了。”
闻迭和叶池渊同时一愣。
夜莺手里的是第五枚,这一点他们早就确认了。
“密钥在……”影子用力吸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囚室墙壁正中央,一个雕刻在水泥墙上的蛇形标记,“在……蛇的眼睛里……”
两人猛地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