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池渊靠在他背上,嘴角抿着笑,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手臂收紧了些。楚栩和老蜂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相视一笑。
闻迭走得稳当,偶尔故意晃一下,叶池渊就掐他脖子:“闻迭!你故意的吧?”
“没有啊,山路滑,没站稳,”闻迭憋着笑,“谁让你那么轻,跟没重量似的,我都感觉不到。”
“你说谁轻呢?!”叶池渊炸毛,“我这是标准身材!哪像你,一身蛮力,一点美感都没有!”
一路斗着嘴,倒也没那么累了。傍晚时分,四人总算到了边境的青狼镇。镇子不大,依山傍水,全是低矮的土坯房,空气里飘着牲畜粪便和草木混合的味道。镇上的牧民看见他们这几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灰鹰说他在镇东头的老磨坊,”老蜂辨认了一下方向,“咱们先过去找他。”
闻迭背着叶池渊,跟着老蜂和楚栩往老磨坊走。叶池渊靠在他背上,看着路边的景色,忽然低声说:“闻迭……谢了。”
闻迭脚步顿了一下,耳根有点热,含糊地应道:“知道就行……以后少跟我犯贱。”
“那可不一定,”叶池渊嘴角又勾起来,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呢,我就少犯点儿;要是不听话……我就天天怼你。”
闻迭没再接话,只是脚步放得更稳了。
老磨坊就在小河边,木头结构已经有点腐朽了,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写着“磨坊”俩字。老蜂上前敲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眼神警惕:“你们找谁?”
“找灰鹰,老蜂介绍来的。”闻迭开口。
老人的目光落在老蜂身上,警惕稍减:“老蜂呢?”
“我就是,”老蜂上前一步,指了指闻迭和叶池渊,“这是闻迭、叶池渊,还有楚栩。我们来拿第三枚密钥。”
老人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去:“跟我来吧。”
四人跟着老人走进磨坊,里面阴暗潮湿,满是谷物和灰尘的味道。老人把他们领到后院的小木屋前:“灰鹰在里面。”说完就转身走了。
老蜂推开门,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疤的男人坐在里面,正是灰鹰。他穿着黑皮夹克,手里握着枪,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老蜂,好久不见。”
“灰鹰,别来无恙。”老蜂和他握了握手。
灰鹰的目光落在闻迭和叶池渊身上,眼神复杂:“这就是……风蝶和双鹰的孩子?”
“嗯,我是闻迭,他是叶池渊。”闻迭把叶池渊放下,扶他坐好,急切地问,“我们是来拿第三枚密钥的。还有……我爸妈和他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灰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木质密钥碎片,上面刻着蛇纹:“这是第三枚。至于你爸妈和双鹰夫妇……我只知道他们还活着,被眼镜蛇关在一个秘密据点里,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闻迭接过碎片,入手冰凉,蛇纹栩栩如生,和他手里的铜、银碎片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图案的三分之一。他心里一阵激动:“只要集齐十枚,打开幽灵数据库,就能找到他们了,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灰鹰点点头,“数据库里有渡鸦所有的秘密,还有蟒蛇的罪证。但必须十位幸存者同时解锁才能打开。”
叶池渊皱起眉:“可现在老猫叛变了,影子和夜莺失联,咱们怎么集齐?”
“影子和夜莺应该还活着,只是藏起来了。”灰鹰说,“老猫虽然叛变,但密钥还在他手里。只要找到他,就能拿到第四枚。”
“找到老猫?他现在肯定跟着眼镜蛇,怎么找?”闻迭瞪大眼睛。
“老猫的家人……在我手里。”灰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他叛逃之后,我就把他家人接到安全地方了。他想见家人,就得听我的。”
老蜂很惊讶:“你早就料到他会有二心?”
“渡鸦里头,就他最贪生怕死,又贪财,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灰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闻迭,“你手心的徽章,是风蝶夫妇留给你的吧?”
闻迭点点头,亮出掌心的徽章:“是,火灾那天,我妈塞给我的。”
“这徽章不只是信物,它还是个紧急联络信号器。”灰鹰解释道,“里面藏着渡鸦的能量感应装置。只要你往里面注入一点内力,就能发出特殊信号。影子和夜莺如果在附近,就能感应到。”
“注入内力?我不会啊。”闻迭愣住了。
“不用特意学,这是渡鸦成员的本能反应,你爸妈肯定教过你,只是你忘了。”灰鹰说,“集中注意力,想着要发信号,试试看。”
闻迭照他说的,握紧徽章,努力集中精神。没过多久,徽章果然发出微弱的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成功了!”闻迭激动地说。
灰鹰点点头:“很好。只要他们在信号范围内,就能收到。现在说说孤狼的事……他也在青狼镇,明天我带你们去见他。”
当晚四人就在木屋里休息。闻迭和叶池渊挤一张床,叶池渊腿不方便,闻迭笨手笨脚地帮他擦药、换绷带。
叶池渊看着他忙前忙后,嘴角带笑,又开始犯贱:“闻迭,你这擦药的技术可真不怎么样,比老蜂差远了。下手轻点行不行?想疼死我啊?”
“嫌我擦得不好,你自己来啊。”闻迭没好气地停下手,“腿又不是我的,疼的也不是我。”
“我这腿不是为了救你才伤的吗?”叶池渊一挑眉,“你伺候我,不是天经地义?”
“你那是自己没躲开,关我什么事?”闻迭反驳,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小心翼翼地缠好绷带。
叶池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的玩笑淡了,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时候,我爸妈带我见过你一次。那时候你才三岁,跟在你爸妈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还抢我手里的糖。”
闻迭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真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才多大点儿,能记住才怪。”叶池渊笑了,酒红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妈说,你那时候皮得很,抢了糖就跑,结果摔了个大马趴,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是我妈给哄好的。”
“你胡说!我才不会哭鼻子!”闻迭耳根红了。
“我没胡说,”叶池渊挑眉,“不信你回头问灰鹰,他当时也在场。”
闻迭瞪了他一眼,没再反驳,帮他盖好被子:“行了,别贫了,快睡吧,明天还得见孤狼呢。”
叶池渊点点头,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看着闻迭:“闻迭……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你找到爸妈的。”
闻迭愣了一下,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硬:“知道了……谁要你陪,我自己也能找到。”
叶池渊笑了笑,没再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