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前几天就交代了,众臣贺礼不要直接入库,登记后先放着,他要自己看一遍。
祝逢春给他拿了两个软枕垫在腰后:“礼单在御书房,贺礼应是在偏殿。”
姬洵噢了一声,让云绣去取礼单,又遣了几个太监去将贺礼抬过来。
殿里又只有他们两人。姬洵摸了摸腰后的软。垫,指尖有点不高兴地戳了一下,又戳一下,干脆把软枕扒拉开,指挥着祝逢春坐上来。
这等没有温度的死物哪有活生生的人靠着舒服?
舒舒服服地歪进祝逢春怀里,被沉水香包围,姬洵阖着凤眸,眉眼间还残存着几分春意,像只慵懒惬意又勾人的狐狸。
祝逢春不止是人形靠枕,经过探索,他已然熟悉姬洵身上的每一处骨头,每一寸皮肉。眼下便十分主动地将掌心覆上,隔着薄薄的寝衣为姬洵放松劳损的肌肉。
几抬沉甸甸的大木箱被放在殿中,姬洵拿着礼单一条一条看。
宗室的,两位偏远封地的皇叔的,良铮的,沈砚书的,几位尚书的……
一直到——
“溱挽阁?”
与先前那些工整的官样文书不同,这一条没有具体写贺礼内容,只是简单记了三个木盒子。
只是,溱挽阁不是青楼曲坊么?怎么会有来自那边的贺礼送到宫里来?
姬洵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云绣似有为难地看了一眼祝逢春:“这份贺礼原是……是送到摄政王府的。”
王府没有主人在,祝逢春与姬洵的私库又不似寻常帝后那般区分,这些东西自然一应搬到宫里。
所以是溱挽阁特意、单独给祝逢春送了礼?
姬洵面无表情,锦被下的手指却往后精准无误地掐上了祝逢春的腰。
他掀起眼皮不咸不淡:“东西呢?不是说三个箱子么?打开来瞧瞧。”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逢春听到溱挽阁三字,已然预料到几分。被掐了腰也没生气,反而放松了腰部肌肉让姬洵能掐得更轻松些。
宫人依言打开。
祝逢春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只见三个木箱里分别是一沓避火春宫图,几盒香膏;一排样式各异的玉质器具,从小到大都有,旁边还放着几枚小巧镂空的银铃;最后一个木箱里是几匹若隐若现的轻纱制成的寝衣,用不知名的工艺绣着缠枝暗纹,拿在手上几乎什么都盖不住,还能看见掌心的纹路。
殿内一片寂静,宫人已然远远的避开,头埋得死死的,一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啪!”
姬洵随意翻过那些图册,扔回木箱中:“我倒是不知道,何时你与溱挽阁也扯上干系了?”
“怎么,皇后闲来无事也喜欢逛逛青楼听听曲?”
“皇后”二字可以说是齿缝中挤出来的。
祝逢春将他嫣红的唇瓣从贝齿下拯救出来:“应当是楚怜送来的。”
姬洵噢了一声,阴阳怪气:“原是那位一曲箫音动京城的楚阁主。”
“朕的皇后果然是花容月貌,魅力无穷,引得名动京城的楚阁主都念念不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祝逢春哭笑不得:“那是沈砚书的旧识。”
那人不像是这般孟浪的,这几个匣子倒像是沈砚书的手笔。
姬洵眸光一转,不太相信:“皇后莫要诓我。我从来没听说过沈太傅与楚阁主有旧。”
“嗯,因为他还没追到。”
祝逢春三言两语解释了:“三年前陈守仁参了沈砚书几本,就是因为他作为太傅却日日到溱挽阁流连。”
“只不过沈砚书压根不怕他参,前脚奏折刚递上来,后头他又到溱挽阁的厢房里了。”
见姬洵有点好奇的样子,祝逢春掐了把他的腮肉:“改日带你出宫看看,沈砚书可是有个专属厢房在溱挽阁里头,他都快把那儿当成沈府了。找不见他的时候,往溱挽阁去要人,一要一个准。”
姬洵眼神飘忽,低咳了两声:“既然如此……那,这些就暂且收起来吧。”
祝逢春挑眉,把几枚银铃挑出来与避火图放在一块,又阖上第二个木箱示意云绣拿到库房里:“既然你想要,另两箱就放殿里。这箱里的东西你用不上。”
以他昨夜的经验来看,这套玉器压根没有使用机会。
毕竟莲花是从水里长出来的。
开花的时候总是不缺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