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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止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如果真的做不了,那就换个行业,也是可以的。”
“是啊,小止。年轻人嘛,不可能每个选择都作对,走到一半发现这个并不适合自己,及时止损也不迟啊。”
“小止,别勉强自己,咱们家又不缺你这一张嘴。”
“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能快乐。做你想做的事。”
Peace敲响江止的房门,后者刚与远在Z市的父母通完了电话。
小腹的痉挛在家人的关心与担心下似乎终于是好了许多,江止抱着枕头躺在床上,闭上眼,满身的疲惫与酸痛似乎又将她拉回那个被灯光包围的舞台。
大屏幕上千钧一发,导播的经停恰好切到驯鹰人的视角。
江止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无力改变。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腹部突如其来的剧痛令自己浑身猛地一颤,手指误触,箭离弦而去,钉在敌人身前的地面上。
瞬间的寂静之后是满座哗然。
自己与队友的位置都在瞬间被暴露无遗,最后的关键一局,因为这一个失误,满盘皆输。
[我去,收钱了?]
[这铁收钱了啊,给多少啊这么卖?]
[这也太恶心了吧!]
[查!严查!]
……
无数次梦回,无数次旁观,无数次被惊醒。
“小止,醒醒,小止,在吗?”
“小止!”
Peace将门拍的“哐哐”直响,江止猛地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平静下来之后,她随手抽了两张纸,一遍擦汗,一边爬起来去开门。
“怎么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那些消极的情绪本不该强加于他人。
“呃……”门口的少年看着她略有些苍白地面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口气说了个明白。
“苏教练说,不批假,要你去打训练赛。他说如果你现在不去,以后也……呃……也不用去了。”
疲惫与烦躁一齐涌上脑子,江止皱着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Peace又补了一句:
“他说MOOD不养闲人。”
江止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炸药包,而“闲人”二字就像是点燃引线的一颗小小火星,脑海中“砰”地一声,而后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噼里啪啦的连环爆炸。
她一把将Peace推开,几乎是直接冲到了训练室,推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将在座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叫MOOD不养闲人!我只不过是请了一个晚上的假,你凭什么就说我是闲人!那月经是我想来就来,想不来就来的吗?是我自己选的吗?!你凭什么那么高高在上趾高气昂?!”
“难道你就没有请过假吗?你为什么不滚!为什么要我滚!你不会来月经你高贵的不得了是不是!?”
突如其来地,撕心裂肺地大吼将训练室中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疆原本正拿着手机想先点个外卖,见到江止怒气冲冲地进来,听了前半段吓得手机都“啪”地掉到了地上。
余光瞥见Peace喘着粗气跑进来,连忙快步过去将他拉进来,探出半个身子驱赶了一下听到动静想来过来看热闹的人,而后将门关了个严实。
“你是主教练,你厉害,你牛得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所有人都要听你的!那你就可以不把我当人吗?”
“你不就是看不起女的?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吗?你看不起我为什么要签我进队!你有病吗?!反正你都不让我上场,为什么连几个小时的假都不准我请!你凭什么啊!?”
江止的脑袋昏昏沉沉,自己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嗡嗡嗡地听不真切,积压了整整一年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随着沸腾的血液和泪水奔涌而出,一泻千里。
委屈,紧张,害怕,焦虑、孤独……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出了意外?
下一次意外什么时候会来?
我打不好游僧,我也打不好机械师,为什么的非要我一直练一直练一直练?
为什么练了还不让我上场?
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场?
年轻的选手那么多,有天赋的选手那么多,我……
我还能有上场比赛的那一天吗?
江止从来不是冲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