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琦沉默,没有讲话,但是仔细看她的手已经捏的紧紧的。
“签了和解书,你就可以出去,甚至不用留案底。”
陈琦抬起头,手指动了动。
陈逸耐心耗尽,站起来,拿过和解书:“但我看陈小姐半天没动,看来是想继续待在这里。”抬脚就要走。
“等等回来,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男人继续往外走。
“你别走,想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出去!”陈琦在后面急急喊道。
陈逸停住,坐回,撑着下巴,抬手示意她说。
她从下午呆现在不过是几个小时,仿佛在里面经历了人生最煎熬灰暗的时刻,暗无天日。她的精神已经绷紧成一根线。
她崩溃地撑住自己头:“我嫉妒她,全是因为嫉妒,她刚来学校,办公室老师们就对她印象很好,我的室友成佳淳也马上成为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都是一样来这破地方工作,她还是实习生,工资那么点却敢在外面租房子,整天乐呵呵的。还有知心朋友经常送她昂贵的礼物。成佳淳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是她有个好爸爸,一直为她规划人生。可杨梅她有什么?我本来以为她家境不错,我偶然看到她的资料,一个偏僻小地方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大学平平无奇,她凭什么整天嘚瑟。我就是看不惯她俩整天嬉皮笑脸,无忧无虑。所以我第一个想到就是她,只是想吓吓她,我不是那么坏的人,我想让她吃点苦头,别那么嘚瑟。”嫉妒布满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文静自理,说到最后,她捂着脸哭起来。
可憎,可怜。
陈逸早就听不下去了,居然来这里听这么可笑又毫无新意的破理由。一想到杨梅还在家里一个人睡觉,他打断她:“不好意思,你能出去全靠你口中嘚瑟的人,她不想追究你,还怕你留下案底找不到工作父母担心。你说,上哪里找这么善良的女孩呢?你伤害了别人,总不能没有一点惩罚?杨梅不追究,但是我不可以。和解书上面有赔偿金额,凑齐了,你以杨梅的名义往山区捐赠过去,她也不缺你这钱,就当做好事了。”
“还有,我不希望让杨梅再见到你,你懂?”男人丢下那张纸。
陈琦拼命点点头,抓住那张和解书。
男人弹了弹衣角,踏出门那一刻他漫不经心回头:“忘记介绍,杨梅是逸平集团未来的唯一儿媳妇,你的人生差点就万劫不复了呢。”
陈琦愣住,男人是说大名鼎鼎的逸平集团么,一两滴泪落在纸上,她拼命抚平褶皱,认命地签下手中这张救命稻草。
这种人,让她一辈子愧疚又羡慕地活着无非是种折磨。
陈逸转动钥匙,雨点耳朵抖动一下,继续闭着眼睛。他安静平稳地进来,看了一圈最后定格一个方向,床上的人熟睡着。
他摸黑轻声去洗了把脸,半跪在床边,冰凉的手先伸进充满温暖的被子里回暖。眼神下垂看向她,活得开心也被人惦记,真是一个小笨梅。他俯身亲了一口杨梅额头,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和她头靠头缓缓闭上眼 。
第二天,杨梅如常踏进校园,但是有一种不真实感,她僵硬地转头,陈逸站在马路那边双手插衣兜,见她回头,歪头一笑,目送她进来。她头也不回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今天一大早,陈逸非说亲自送杨梅来学校,担心她路上不安全。杨梅没拗过他,再推脱时间就来不及了。她做出让步,只肯他送到学校对面的马路为止。
她不太希望被学校的老师看见,心里完全没有准备接受被大家盘问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哪来的。尤其是佳淳,杨梅不想对来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有所隐瞒,又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突然有了一个男人。
纠结到办公室门口,成佳淳老远看见她,急匆匆跑过来:“杨梅,我跟你说件事。”
佳淳拉着杨梅到这层的小角落,一脸神秘兮兮:“你知道陈琦她辞职了吗?今天一大早,有人把她的东西全部搬走了。”
“我周日出去一趟后,就没见她人回来,她安心备考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了。难道是中了百万彩票,直接回家躺平了?”
杨梅见她越说越离谱,赶紧停止她这发散思维。
“大家都知道这事了?”
“只是知道她突然辞职,王老师临时被拉去接管陈琦的班级。大家对她辞职好奇死了。”
不巧,站在你面前的人就刚好知道。
杨梅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佳淳,小小地忽略陈逸救她那一段。果不其然,佳淳倒吸了一口气:“天呐天呐天呐,我先缓缓。”
她来回走动,消化这件事情。最后停下来,看着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太不够朋友了。”说着,眼睛微红,眼泪像是连线的珠子往下掉。
杨梅抱抱她,安抚道:“之前是不想你太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老话真是说对了,她可真坏。我还一直和她住在一间屋子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想不通的是,平时你都和她没什么交集,她居然对你心怀恶意,让人匪夷所思又好可怕。”
杨梅摇头,她也不清楚,也许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
成佳淳鼻音重重地说:“以后我们再有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都要及时告诉对方。”
杨梅心虚地应声“好”一想到陈逸,她该怎么跟佳淳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