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楞了一秒,在杨梅房间黑乎乎的窗户底下叫她,没人应。他又走到后面去阿奶的房间墙角叫人,皆没有人回应。
“没人在?她们走了?”钟平外面看了一圈每个房间都是暗的,而且只有这一家房子在这里。
陈逸快速分析道:“她们没什么亲戚,阿奶年纪大了,杨梅也不会随便带阿奶去哪。”
上次他问过阿奶,杨梅实习的时间是八月二十五号后去报道,他特意提前赶回来见她。杨梅或许会提前去,但杨阿奶肯定会在这里。问题是大门锁了,屋子里没人。
到底发什么了?陈逸抬头打量屋子的二楼。
“那现在干嘛?你给那姑娘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
“她不接。”陈逸很直接地说。他在想办法到二楼阁楼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钟平震惊地张圆嘴巴,他现在有个大胆地猜测,他支吾说:“小陈,你……你该不会遇到爱情骗子吧?”
陈逸没搭理他无聊的猜测,说:“过来帮忙,我爬进去看一眼。”
钟平在下面蹲马步撑起陈逸,他还心虚地看了眼周围。要是被人知道他俩半夜翻人家的房子,他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陈逸手够到二楼的木制栏杆,手臂使劲,长腿一跨,轻松翻上二楼。
二楼直接就能进去,里面都是废旧的杂物。他拿出手机照亮,走在木板上发出“嘎吱”的声音。
“陈逸,陈逸,你快点。”钟平还在底下小声地一个劲促他。
陈逸返回栏杆,对他竖起食指:“嘘!”
钟平捂住嘴巴委屈地点点头。
耳根子终于安静了。
重新踏入阁楼,这楼上应该被重新打扫整理了一遍,东西摆放比他之前上来要整齐多。阿奶上了年纪不太可能上来整理,这些应该都是杨梅辛苦整理的。他灯光打到一个地方,想到之前杨梅吓他,两人一齐摔倒在稻草上,杨梅脸上懵懵懂懂的表情,他当时很想亲她一口来着。现下,房间里的稻草也都没了。他想到杨梅一个人在上面辛苦丢掉这些。他垂下眼皮,盖住眼中的情绪。
陈逸很快下去,他先去了杨梅的房间。床上的被单都被收起来,他看了眼衣橱,上面是被褥,下面只有两三件杨梅的衣物。杨梅提前去了实习单位了?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吗?所以没有联系他。
他又去了阿奶的房间,灯光一一照过去很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陈逸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退了出来,他人站在堂屋中间揉着太阳穴,她们究竟去了哪里?手机灯光随意晃到香桌上的大摆钟上,陈逸正打算原路出去,踏上木板楼梯的一瞬身体被定住。他看向旁边的香桌,手中的灯光缓缓照到香桌上,他一步步靠近,在摆钟旁边摆放的居然是阿奶笑得很慈祥的黑白照和灵牌……
阿奶房间里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是没人居住,杨梅打完那头通电话后再也没和他联系了,这一切被串起起来,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陈逸轻车熟路去打开电闸,拉开灯,堂屋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钟平蹲在在外面被蚊子咬了好几口,看见里面亮灯。他扒住门缝冲里面小声喊:“怎么了,有发现什么吗?”
陈逸靠近往日熟悉的香桌,垂眸专注地仔仔细细擦去阿奶相框上的浮灰。灵牌上写着详细的日期,他拂去灰尘。
陈逸跪得很笔直,眼角微红湿润。他静静地想,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会消失不见。
她一个人是如何撑起办完这场丧事呢?为什么偏偏是在那个晚上?偏偏他不在她身边?
陈逸看着前方阿奶的笑脸,试图以杨梅的角度去想,望着阿奶的遗像的时候,她该有多么绝望和无助。
他庄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头,低头时一滴泪珠顺着鼻梁滴下迅速绽开晕染在地上。
他关上灯,所有的一切隐在黑暗里,包括阿奶那慈祥开朗的笑容。
陈逸从阁楼上踩着墙上凸出的砖块借着缓冲跳下来。钟平蹲在墙角起身挠着满手臂的红包,埋怨道:“看到什么了,这么久才出来。”
陈逸坐回车里,钟平回到副驾驶。
“她阿奶走了,我看到遗像了。”
陈逸头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整个人很疲惫。
钟平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老爷子去世了,她的奶奶也去世了,会不会太凑巧了点。
“什么时候的事?”
陈逸喉结滑动,“我猜也是爷爷走的那晚。她那晚打了一个电话,我没接到。那之后没再给我打过电话。”
钟平看陈逸的神情,知道他在自责,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去找她?”
陈逸的视线看向紧闭的大门,对钟平说:“明天先去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