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傻眼,他们是有多早起床,现在不过堪堪七点半。
真想跟他们这群比鸡还早起的人拼了,杨梅骑在这电动车在大马路上愤愤地想。
前面一辆低调奢华的全黑的车迎面开过来,杨梅赶紧往右边护栏靠,刚刚太激动了差点骑到中间去了。
等车开走了,杨梅继续上路。
一路相安无事开到镇上,杨梅如往常上街买东西。
车子缓缓开进村口,车子驾驶座下来一位西装革履年轻人小跑到副驾驶开门。
“陈管家,是这里吗?”
老人也是一身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两人的衣着与村子格格不入。
一位皮肤黝黑带着草帽的人赶着大黄牛奇怪地朝二人看了几眼。牛经过他们时,顺便拉了一坨牛粪。
年轻人嫌弃地捂住口鼻,老人脸上倒是平静。
陈逸收到消息还在田间给嫩绿的禾苗打药水,是钟平打过来的电话,语气焦急:“外公病危,医生说撑不了多久了。家里已经派陈叔去接你了,估计已经到了。你,做好准备。”说到后面他停顿了一下。
钟平也是才知道陈逸没跟人家姑娘说明自身情况。不过也不能怪他,世道人心险恶,有所提防才是对的。
陈逸浓密的睫毛半遮。头顶的蓝天白云,四面环山的翠绿,明明如刚才一般美好的景色,心情却突然轰塌了。
他收起东西大步回去。
村口零散的围着三五个老人窃窃私语,中间最显眼的那辆奢华黑色的轿车。
陈逸直接过去敲了车窗。
王建刚来陈家两个月,对于陈家的小少爷只匆匆见过几面。他赶紧下车,站好。
陈逸扫过车内空无一人,皱眉:“陈叔呢?”
“陈管家,去村子里面找您了。您没遇见吗?”他低头,看见少爷脚下居然是一双黑色雨鞋,上面布满泥土和草根。天呐,少爷这是干什么去了,心里震惊却不敢面上显现。
陈逸把背上东西交给他,快速交代让他周围找一家屋顶是红瓦的房子把东西放好。
他跑起来冲去杨梅家,衣角都被带起来。
王建明一头雾水抱着一堆东西,这是,用来喷水的大壶?他拎起一个喷头看,似乎还有刺鼻的农药味道。所以,少爷刚刚是在打农药吗?不不不他摇摇头,打死也不敢相信。
陈逸满头大汗跑到门口,微喘着气。不远处还停了一辆货车,阿奶正客气地送陈叔出来。他的视线跟随后头,生怕杨梅一起跟着出来,所幸没有人了。
陈管家手里拎着大袋子,是陈逸刚来时带的行李。一见到自家小少爷,恭敬的走了过来,亲切叫了声:“小少爷。”
陈逸脸色微僵,看向阿奶。
杨阿奶面上带着笑,心里已经震惊过了,正在消化。对着陈逸关怀说:“小逸,你就要走了。不知道这些天你有没有吃好睡好,别怪阿奶招待不周啊。”说完,她老人家拘谨地搓了搓手。
一想到陈逸第一天来就开始搬东西,打扫房间。还给他们挑水,洗菜,换电线,装热水……她心里带了不安。
陈逸深呼一口气,缓缓脸色,对面前的小老太太笑着说:“阿奶,这段时间我才要谢谢您。我吃得很好,睡得很好,您别多想了。”他还想问问杨梅是不是在里面。
陈管家是看着小少爷长大,他看出来小少爷现在生气,只不过装作温和的样子。
他看向老妇人,对方一副惊恐的模样,该不会小少爷不满他自作主张来了这户人家……
他也连声向面前的老妇人致谢,“您费心了。这是我们带着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杨阿奶哪里会收,连忙推辞。
陈逸说看了陈叔旁边的行李,他说自己再进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让陈叔先去车上等他。
陈管家出声提醒:“小少爷,尽快。”
陈逸跨步进去,三个房间的门都是敞开的,没人在。杨梅去哪了,刚刚害怕她见到陈叔。现在又想马上见到她,跟她说清楚这一切。他打了她的电话,对方一直无人接听。
阿奶进来,问他还没有要带的东西。
陈逸还是问了:“阿奶,杨梅不在吗?”
毕竟大家相处了一个多月,杨阿奶没觉得奇怪陈逸主动问起杨梅,如实说了。
“她啊,去街上买菜去了。本来我说要中午做好菜犒劳你呢,你要不留下吃完午饭再走吧。”阿奶真挚挽留道,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她是真心觉得这个孩子不错。
陈逸紧握电话的手松了:“不了,家里事情着急,我得尽早赶回去。”
他还去菜园看了眼,木桥快完工了。他对几个师傅说完工了拍张照片给他,再付尾款。
几个师傅连声说好,让他放心。
陈逸再绕到红色屋顶李家,跟李阿爷,李阿奶说了再见。
李阿爷伤好的差不多了,已经能慢慢走了。听到陈逸说要走,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是因为他爷爷。活到他这岁数,同龄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对他来说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他最终还是叫住陈逸,递给了他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