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杨梅依旧在竹椅上,阿奶在后面厨房洗碗。乡下蚊子多,尤其晚上,杨梅伸手打死好几只,徒劳无功。
只好自己先试着起来,撑着身下的椅子,腿磕破的地方传来密密麻麻的疼,额头上沁出汗。“哐当”门开了,杨梅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回去。男人低着头从里面出来,很高,估计有一米八五以上。
杨梅干坐着,讪讪搭话:“刚刚我听阿奶叫你陈逸,是哪个逸?”
“安逸的逸。”男人脖子上挂着毛巾擦汗,低头问:“洗脸地方在哪?”
“外面井口打水就行,”见男人没盆,后门上挂着两个盆一粉一蓝,粉色自然是她的脸盆,犹豫着开口,想着怕他嫌弃阿奶是老人家,以后她和阿奶一起用蓝色就是。“你拿后门粉色的盆洗脸去,是干净的。”
男人倒是没说什么,粉盆在他手上显得小了一圈,当他跨过门槛时,折身回来停在杨梅身前。杨梅正用手驱赶吸血蚊子,仰头:“咋了”以为是少了东西没拿。
陈逸直接俯身,“身上有汗,别介意。”抱起呆楞住的杨梅,走到对面有两个房间,脚步微顿,其中一间床单颜色粉嫩,他径直进入,把她放在床上,“外面蚊子多,怕你不好意思跟我说抱你回房间。”
杨梅更加不好意思,小声道:“谢谢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男人出去时按了门口开关,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杨梅红通通的脸蛋儿一览无遗,纯粹是太久没有接触男的,羞的。说起来不信,从高中文理分班后,班上男女比例不平衡,到了大学师范专业男生更加少得可怜,她班上都是女生,一学期下来和男生说话次数不超过五句。
用广大女性师范生的话精辟总结是,狼多肉少。
陈逸三下五除,提起满满的井水,倒在脸盆里,痛痛快快的洗把脸。
乡下地方没有自来水,大家都是用井水,井水冬暖夏凉。凉彻的井水从男人发端滴落,一滴,两滴,消失在黑暗里。汗水打湿了男人的白T恤,腹部的肌肉隐隐看出块状。陈逸干脆脱下T恤,用凉水冲澡,直接从头上淋下。
杨阿奶看见陈逸直接淋冷水,直感叹年轻就是好,现在身子骨头嘎吱响快散架喽。山里晚上气温低,杨阿奶还是找了一条干毛巾让陈逸擦水。
陈逸接过,谢谢杨奶奶。
平时这个点杨梅都会准时和阿奶追剧,今晚腿伤了去不了阿奶房间,家里唯一电视机安在阿奶房间。
杨梅躺在自己床上,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打开自己的手机。隔着一堵木墙,叫阿奶快开电视,剧开始了。杨阿奶赶紧应好,打开电视机。剧情跌宕起伏,民国剧题材,男女纠葛不断,始终不在一起,同时中间穿插爱国情怀。杨梅最开始是陪着阿奶一起看,后面也是对这部剧着迷了,每天到点就开始追。杨梅之前看过男主演的一部剧,演技不错。当然也是男主长的好看,确实这部剧中一些爽点以及特别恶毒的女配经常搞事情让男女主误会。让杨梅和杨阿奶是一集不落。
虽然杨梅可以在手机上开会员,提前看,但杨梅还是喜欢和阿奶每天晚上到点追三集,看完再睡觉。
老房子不隔音,稀疏的电视声传到了杨梅房间对面。
陈逸躺在床上在打电话,“嗯,挺好,你们也注意身体。”陈逸妈电话里追问,“哎逸,妈今天推姑娘名片给你加上没?”
陈逸扶额:“加了,妈。我累了,我要休息了。”陈逸妈还想说这次姑娘的各方面都不错,听儿子累了,也知道儿子是借口不想多谈,把电话挂了。
儿子刚毕业两三年,按理是先闯荡一番,可现在女孩子少,在老家县城里晚几年都找不到好女孩。她也是想着让儿子先接触女孩子,多接触才知道喜欢什么样女孩。
唉--想到小逸被老爷子叫到山疙瘩里去,还那么远。老爷子神智不清,已经被医生诊断阿尔默茨海默症,他糊涂也就算了。当爸也糊涂了任由儿子去,不管儿子。我这当妈的操的什么心。
八点出头,静谧的村里已经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声。陈逸坐起身,墙上灯泡透出微亮的光线,耳边隐约传来祖孙俩的说话声。突然手机突然震动一下,陈逸点开,是陈母要他加的女生的消息,界面是对方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他不回消息,对方自然而然知道他的意思,久而久之就会把他删了。之前他还会跟人家女孩解释一下,委婉的拒绝,人家反而以为他以退为进。后面经验多了,直接不回消息反而清净。
陈逸把手机一丢,睡觉。
杨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今早被雨点劈里啪啦吵醒。昨天剧里男主演技大爆发,超燃,跟阿奶讨论后不过瘾又去刷视频跟网友尖叫讨论。不过今天腿好多了膝盖没那么痛了,估计是阿奶当时推开了瘀血,就是看着吓人,慢慢走不成问题。
推开窗户,隔着纱窗看外面还是暗的,下雨倒是给屋里带来丝丝清凉。“吱”的一声房门关上,堂屋里没有开灯,明明是早上却像是晚上。阿奶早就起来在灶前生火烧水煮饭,杨梅慢慢踱到厨房,准备刷牙洗脸,靠在后门槛上刷完牙,阿奶穿着雨鞋从后门进来手里拿了一把刚从菜园摘的豆角和几个小辣椒。
“今天这雨下是真好,园子里的菜不会干死了。”杨阿奶把豆角放盆里,打算早上炒了吃。
“这雨啥时候下的,那我昨天岂不是白浇水了。”杨梅端来了自己的粉盆洗脸。
“下了有一晚上了,你看这豆角长得多好。”
杨梅抬起脸用毛巾擦干水,笑嘻嘻道:“那还是得多亏了我,不然这都豆角都等不到这雨就枯死了。”
杨阿奶忙着手里的活计,瞅了眼杨梅:“瞧把你得意的。”
等到杨梅放回自己的脸盆,看见旁边的蓝色脸盆,小小尴尬。自己小粉盆已经送给别人用了。杨梅赶紧放好,拿了热水壶就往灶上慢慢走走,阿奶已经把热水烧好了。杨阿奶看她小心翼翼一次要提满两壶热水瓶走,本来腿就伤着,“别腿又烫到,放着待会我来,你去外面坐着去。”
杨梅被阿奶赶回门口的竹椅上,外面雾蒙蒙的,还下着小雨,很宁静,偶尔还有几声公鸡打鸣的声音,杨梅就这样躺着。
没一会,杨阿奶端着菜出来,喊道:“吃饭了,杨梅。”
吃过饭才早上七点半,外面雨还在哗哗下,杨梅打算躺回阿奶的房间看电视,看到斜对面的房间打开,陈逸踩着人字拖低头出来。房间正是斜对角,杨梅慢吞吞移过去把门关上,听见阿奶在跟他讲话,电视的声音有点大了,听不清楚。杨梅老老实实躺在被子里,看以前一直想看的剧。
窗户关的紧紧的,一直啪啪震动,因为是老房子,隔着门电视声音不断传出房间。
陈逸在吃饭,打量这个老房子,前后通风,布局对称,吃饭的圆桌很大,后面是长香桌,旁边就是木楼梯连着二楼,昨天他上去过,楼梯嘎吱响,年份久远,青瓦为顶。他睡的房间后面是厨房,看布局本来他房间旁边也是卧室,打通后堂屋连接厨房。一楼住人,二楼杂物堆放,青砖青瓦,屋前水泥铺地,很普通的房屋结构,就是有些破旧,陈逸大口扒着饭想。
“大姐啊,吃了没。”原来是李阿奶顶着毛毛细雨来了。
“哎”杨阿奶在厨房听见老姐妹在叫,擦干水出来,“吃了吃了,你吃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早吃了。”李阿奶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