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最能忍的周圭也有些坚持不住地开口:“如今虽是夏季,但我们都淋了雨,山上的夜风又冷又急,就算是习武之人也扛不住。”
他回头看了眼凌霄阁,语气无奈:“这里是传说中神明的居所,也许只有神明才能打开这扇门罢。”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有人忽然动了。
云殊意松开皇甫景的手,顶着四人的视线,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白玉大门。他在门口站定,抬起右手,掌心按在门扉的花纹上。
下一秒,金光乍现。
大门在云殊意掌下发出沉闷的轰鸣,无数花纹开始发光,向两侧蔓延,摘星城门的异象再次出现在这扇大门上。
“轰隆——”
这扇周璧三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撬动的大门,自己打开了。
???
??
?
啊?
在场没有人说话。
就连最活泼、最会活跃氛围的周璧,此刻也沉浸在了震惊之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雨滴从屋檐滴落,一滴又一滴,声音格外清晰。
云殊意站在门口,微微侧身看了他们一眼,金色的竖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鲜血染红了他的白发,也染红了他的衣襟,话本中那道嗜血魔尊的身影,在此刻与眼前人完美重合。
周圭心中拉着周璧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家弟弟护在身后。
皇甫景神色如常地迈步来到云殊意身边,自然牵起心上人的手,温声询问:“进去吧?”
云殊意点头,与皇甫景携手踏入凌霄阁。
门内是一间宽阔的前厅。
与外界被血雨冲刷的残破相比,厅内出奇地干净,地面由白玉铺就,光洁如镜,几乎能映出人影。两侧墙壁上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再往前,是一面巨大的壁画,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画面上是无数模样怪异,气势汹汹的异兽,给这栋雅静的楼阁平添几分诡谲。
云殊意身后,周璧小心翼翼跨过门口,猝不及防与壁画上的异兽对上了视线,他死死捂住嘴,克制住即将蹦出来的惊叫。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嗝——原来是壁画……
周璧一边打嗝一边拍了拍胸膛,再次抬眸时,发现嫂嫂在朝自己打了个手势。
嗝——嫂嫂这是什么意思?
左——嗝——左边——?
上面——嗝——去上面?
好!他懂了!
周璧自信朝嫂嫂点头,顶着一脸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云殊意见此,默默收回手,拉着皇甫景快步走进了右侧长廊。
长廊尽头,是一间厢房。
门推开时,带起一阵风,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精巧。地面铺着奶白色的山石,每一块石头都没有棱角,像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鹅卵。
房间正中,一方汤池沿着地势低洼处砌成,池壁由整块翡翠凿出,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池水正汩汩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白雾。
皇甫景怎么也没想到,这楼阁内居然会有温泉水。
他略微好奇地往前两步,来到窗边。
浴室的窗户紧闭着,覆着一层水汽,他抬手将其擦去,秀美的风景瞬间映入眼帘。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影和一片被月光洗过的云海,银白色的光从窗口斜斜铺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匹展开的素缎。
就在皇甫景发愣之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
白发青年正站在池边,低头解着腰间的系带,衣袍松垮,露出一片莹白的胸膛。
皇甫景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将头又转了回去。
他几乎是僵在了窗边,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云海,不敢逾越半分。
可越是抗拒、越不去在意什么,就越能清晰注意到身后的一切声响。腰带被解开的声音、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赤足踩在地面上的轻响……
“滴答。”
一滴血猝不及防落在地面。
皇甫景捂住口鼻,指缝间迅速洇开一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