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景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算是应下了这“小气”的名头。

一路回到他们寓居的小院，桃花依旧在簌簌飘落。

皇甫景在桃树下站定，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卿卿。”

云殊意循声抬眼。

“卿卿……”

“我何其有幸。”

云殊意伸手，握住皇甫景袖袍下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紧紧地握住，一分一秒都不愿放手。

——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到了十五月圆日。

十五一大早、或者说从抵达古庄那天起，各方势力便开始在各处徘徊，只为第一时间发现凌霄山的踪迹，从而登上神山，探寻奇迹。

但一切都如平常，蓝天、白云、废墟、枯木、人类……

无数人抬头望天，遥遥地看向天边亘古的太阳。

太阳感知不到人类的期待，也不会回应他们的期待。只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如出循环往复，与往日并无区别。

它循着轨迹，缓缓移至西方山巅。

恢弘的火烧云几乎占据了大半边的天空，而天空的另一头，仍是澄澈的蓝。蓝到发紫的天幕中，悄然出现了一轮模糊的圆月。

“兄长，今日真的会有凌霄神山吗？”周璧仰着头，指着天空中那轮明月，“月亮已经出来了。”

周圭顺着弟弟指的方向望去。那轮圆月正从东方天际缓缓升起，越来越明亮，像是一枚被谁轻轻搁在天幕上的玉璧。

“理应是今夜，”周圭收回目光，声音平稳，“‘月盈之时，凌霄现世，摘星启门’，今夜正是月圆，若传言不虚，凌霄神山很快便会出现。”

他推测：“或许要等太阳完全落山，月光洒满大地的时候。”

周璧“哦”了一声，又仰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西方的太阳，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快落山快落山快落山……”

颜熙春靠在一截残墙上，怀中抱剑，神色冷淡地扫过来来往往的武者，问：“如果神山真的现世，你们上山，是为了什么？”

“清月仙尊！”周圭说得眉飞色舞，“我想去看看清月仙尊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真的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有白玉铺地、琼花满园，还有龙凤在云间飞。”

颜熙春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旁人上山要么为了神剑，要么为了宝物，你倒好，纯粹是为了看风景。”

“看风景有什么不好？”

“那些人争来争去，最后能带走什么？我要是能看一眼仙尊住过的地方，记在心里，那就是我的了。”

周圭闻言，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反驳。

三人占据一小块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发着时间，忽然周圭想到了什么，开口：“话说，景弟和云公子呢？你们今日有见过他们吗？”

周璧头摇得像拨浪鼓：“皇甫哥不许我去找云哥哥玩。”

颜熙春也摇了摇头：“没。”

周圭有些担心地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停在了古庄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队人。

来者一共十人，相较于大门派的浩浩荡荡，这十人队伍显得格外低调，甚至可以说毫无存在感。他们穿着深色劲装，没有旗号，没有标志，甚至连腰间悬着的剑鞘都朴素无华。

如果不是周圭的视线碰巧落在了他们身上，或许没有几人能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队列为首之人是一位中年妇人，面容温婉，眉目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众人，像是在寻找什么。她身旁站着一位年纪相似的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宛如山岳一般沉稳。

两人走在一起，表情一致、步伐一致，就像一对默契的兄妹一般。

“那些人……是哪个城的人？”注意到周圭的停顿，颜熙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好奇，“怎么从未见过？”

“据说西域有一神秘组织，名为十二楼。他们以情报为业，也做暗杀、护送、寻物之类的中介买卖”周圭压低声音，“十二楼的人行事向来低调，明哲保身，不与人为敌。”

周圭一边推测一边打量领头二人，忽地和两人对上了视线。

那妇人不知为何神情一喜，对身旁的男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即抬步，径直朝周圭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