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意刚要张嘴，鼻翼轻嗅，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钻入鼻腔。

！

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他立刻屏住呼吸，把头往另一边偏去。

皇甫景一脸为难：“这是解毒丸。你如果不吃，就只能在外面等我。但我实在不放心你一狐在外。”

说罢，他自己率先吃下一粒解毒丸，神色不变地给周璧三人各一颗，“这药只是闻起来比较臭，一点也不难吃，吃起来只有轻微苦味。”

皇甫景用下巴点了点周璧，“不信你看他们。”

周璧观察了几眼皇甫景，见他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便毫无防备地接过药放进口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在皇甫景威胁的视线里强颜欢笑：“对，只有一点苦！”

颜熙春听此，也一口吞了解毒丸。

一股要将天灵盖炸开的刺激味道瞬间席卷味蕾。

颜熙春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关，才勉强没有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暴脾气正要发作，颜熙春抬头就撞进了皇甫景暗含警告的双眼，她深吸一口气，“……对。”

周圭倒是面不改色地吞下了解毒丸——相较于他亲爱的胞弟做的食物，解毒丸的味道还是要好上几分。

“乖乖，张口。”带着白狐欣赏完人间三态，皇甫景揉了揉云殊意的后脖颈，低声哄道，“片刻就好。”

云殊意满脸拒绝。

皇甫景真当他眼瞎吗？

他可是万相！

他怎么会怕区区瘴雾！！

他不要吃臭抹布！！！

皇甫景看着那颗小脑袋，又看了看手中那颗气味确实不太友好的药丸，眉宇满是无奈。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到什么，低头凑到白狐耳边，声音放得很轻：“等出来以后，我带你去西域最好的酒楼，吃最好吃的美食。白切鸡、清炖肥鸭、炙羊肉、鸳鸯煎牛筋……”

皇甫景成功把云殊意说饿了，他一爪子拍在男人的薄唇上，眼睛里好像冒着火光。

再说，再说就把你吃掉！

皇甫景扬唇，就着这个姿势在小狐狸软软的肉垫上亲了一口，“乖。”

云殊意瞪了皇甫景几秒，见他实在坚持，只好嗷呜一口吞了解毒丸，窝在皇甫景怀里久久没回过神。

“哥，你觉不觉得……”周璧扯了扯他兄长的袖子，踮起脚小声说，“皇甫哥对这狐狸的态度很不一样。”

周圭面色如常：“嗯。”

“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周璧看着皇甫景就没落下去的笑，满心疑惑，“那只狐狸是不是机灵过头了？”

颜熙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语出惊人：“我娘生病不爱喝药的时候，我爹就是这么哄人的。”

周璧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仔细想想，确实挺像的。

“……所以皇甫哥是把这只狐狸当做妻子了？”周璧觉得自己后脑勺又开始疼了，“可是，可是这狐狸不是话本里的妖精，又不能化作人形，皇甫哥是不是魔怔了？”

竖着耳朵偷听的云殊意：不，他能。

周璧三人说话声音不大，奈何皇甫景和云殊意都非常人，一字不落地全听完了。

皇甫景若有所思地抱着白狐朝瘴雾中走去。

瘴雾之内，又是另一番天地。

时值金秋，兼有野兽作乱，外界一片荒芜，但瘴雾之内竟有草木，只不过这些草木都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远远望去，像是一具具失去血肉皮毛的骨骼，悚然立于地面。

雾气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便模糊难辨。空气潮湿黏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先进入瘴雾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皇甫景抱着狐狸，沿着他们留下的脚印步步向前。

雾越来越浓，浓到就算是眼力极好的皇甫景也必须凝神细看，才能辨认出地上那些浅浅的足迹。

但皇甫景的心思显然不全在赶路上。

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最后干脆站在一颗枯白的树下，低头凝视白狐，“乖乖。”

云殊意抬头，眼底是皇甫景似乎蒙着雾霭的脸，男人的声音穿透瘴雾，清晰传入云殊意耳中。

“你可以做我的妻子吗？”

云殊意觉得皇甫景可能疯了。对着一只狐狸告白？

如果自己是人形，他还能理解，但是……

皇甫景眼神没有落点，想是陷入了一段回忆之中，他按了按自己胸口，“我觉得我不喜欢人。”

“我家有一小厮曾经养过一只五彩锦鸡。他极其宝贝那只鸡，甚至与它成了婚，请了亲朋见证。就算是生活再不如意，他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那只锦鸡吃饱。”

皇甫景轻笑一声：“很荒诞是不是？居然会有人喜欢畜生。”

“现在我似乎懂了。”他低头，凝视着白狐灿烂的双眸，语气坚定，“虽然我们只相处一天，但我觉得，我们上辈子定是恩爱不渝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