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口干舌燥后，刑恕才抬头看向两人：“你们有不同的意见吗？”

云殊意摇头，默默给刑恕递去一杯水。

韦皓像个学生一样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刑恕接过水一饮而尽，沁凉的液体很好地缓解了喉咙的干渴，“说。”

“我们真的要去抢物资吗？我从来没干过这事……”韦皓声音越来越弱。

一时间，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对于生活在秩序世界的人来说，有一些道德底线是难以突破的——就算刑恕曾经干过杀人放火的勾当，那也是明码标价、两不相欠的交易。

更别说韦皓这样从小到大循规蹈矩、捡到钱都要交给警察叔叔的好孩子。

云殊意微微偏头，等待刑恕的回答。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刑恕只沉默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们不能拿过去的标准衡量当下。”

韦皓默默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刑恕放下杯子，“德源市虽然地方偏远，但人口众多，丧尸爆发后很多地方都沦陷了，现在出发太仓促，离开的路线还需要细化。”

两人听从刑恕的意见。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谁也没闲着。

趁着大部分幸存者尚未出现在街道，丧尸也处于低等级状态，刑恕和云殊意回了一趟家，将囤积的物资放进了车里。而韦皓，也紧跟着云殊意和刑恕的步伐，觉醒了异能。

发了一天高烧的韦皓，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找鼻塞堵住自己的鼻子。

“好臭！”他捏着鼻子瓮声瓮气，“你们俩是不是手上是不是有丧尸的血？我闻到了！”

刑恕瞟了眼自己虎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迹，摩挲着下巴，眼神探究：“狗鼻子？”

云殊意：噗。

韦皓气呼呼地捶打沙发。

下一秒，鼻塞掉下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钻进韦皓鼻腔。

韦皓：呕——

——

常青市。

这个昔日繁华喧嚣的城市，在末日来临的一瞬，便被按下了暂停键。曾经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如今只剩下破败的寂静。

这是末日降临的第三天。

如潮水般的行人此刻只剩下寥寥数几，青黑腐败的身躯在街道游荡，它们成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

“砰砰砰——！”

几声巨响划破天空，惊起几只正在啄食尸体的乌鸦。

云殊意的视线追随着那群乌鸦，看着那群绚烂的色彩消失在天际线，随后，他的目光移向方才传出巨大动静的方向。

“城南有枪声。”他道。

“是汇洲仓储。”刑恕右手按着一只还在抽搐的丧尸头颅，动作利落地提刀剜开丧尸额头，从中挑出一枚花生米大小、沾染着红白之物的晶石，“有人动作比我们快。”

他用丧尸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将晶石擦了擦后，随手抛给一旁的韦皓。

“一路上不少丧尸被剜开了头颅，取走了晶核。手法很专业，基本都是一枪爆头，取核动作也干净利落。”

云殊意走到刑恕身边，接了刑恕的话头：“看来官方已经有人意识到了这些晶核的价值。”

刑恕面色沉静，“枪械资源稀少，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如今的情况……应该是遇见了强悍的对手。”

云殊意认同地点头，“就是不知道是丧尸，还是其他的幸存者。”

“怕吗？”刑恕侧头问。

云殊意眼眸带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了。”

刑恕回忆了一下云殊意这两天的英勇事迹：一个旋踢把丧尸踢飞、徒手捏爆丧尸的脑袋、面无表情地抠出那腥臭脑子里的晶核……

普通人要是遇见丧尸，早就昏过去了，状态好一点的，就如韦皓一样，虽然害怕，却能强撑着不晕，有时候还能帮着开两枪。

从和平年代到杀戮横行，谁都需要时间适应——除了云殊意和刑恕。

韦皓无数次在心底吐槽：这两个人根本就是怪物！

“那小意可要保护好我，”刑恕往云殊意身边凑了凑，“我害怕。”

韦皓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瞅了眼刑恕还没洗干净的手，又瞅了眼面不改色的刑恕。

韦皓：？？？

全场只有韦皓一个人在真情实感地慌张。

“我们还要去吗？”韦皓深吸一口气，把晶核塞进自己背在胸前的背包里，提了提自己脸上的三副口罩，声音闷闷的，“那边会很危险。”

“走。”云殊意没有犹豫。

刑恕自然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