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停下摘桑叶,有些奇怪又问:“这事儿连神仙都说不定,你为什么一定要生个男孩呢?三个女孩不也挺热闹的?”
“呸呸呸,”那女子十分嫌弃无忧这话,急着说:“你可别瞎说!我才不要再生女儿了!”
“生女儿有什么不好吗?”无忧反问道。
“女孩当然不好。难道你想当女子?”她有些激动地质问她?
无忧想了想,她根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想不想当女子?这不是她想不想当的问题,她生来便是女子。
两人一时无话。那女子又拿起桑钩,无忧让她休息,这一次她却沉默着上树摘叶,不再多言了。
这一日正好发薪,那女子没有要灵石,问园主兑了些绢帛,这些东西外面不好买。
拿到灵石的女工都十分开心,在牛车上互相商量着要用灵石买些什么。沙东的集市上几乎什么都能买到,只是不能逛太久,还得牛车捎带她们回去沙西,晚了碰上沙魇就完了。
她们有的说要去集市上买凉食,有人说想去把旧草席再织一下,只有那女子默默无言,抱着绢帛独自坐在牛车尾巴上。
无忧正要上前问询,另一个女工拉住她道:“别去了,万娘子心情不好,说多了小心她恼你。
“才将我听到你们正在聊什么女子不女子的,你可别再说了。”
看到无忧脸上不解的神情,女工又低声道:“她家大女儿马上及笄了,听说她攒了几年的灵石了,还是不够……”
及笄、灵石?无忧更不懂了,及笄对他们凡人来说不是长大成人吗,为什么要苦恼,跟灵石又有说明关系?难道是担心没钱设席请客?
那女工没有继续说下去。无忧与其他人一起在沙东集市附近下车了,只剩那个女子一人呆滞地坐在牛车上。
无忧路过一个卖甜食的铺子,停住了脚步。
“小娘子,买糖吗?称多少?”店小二捧了一把粽子糖在手里,热情地招呼她。
无忧摸了摸袖中的灵石,这颗石头很精贵,可以在沙东换钱买米,也能放在桶里净水,赵大爷吃药总也得花上几百钱。买糖吃?无忧不忍心。
她没说什么就走了,那小二一脸失望地放下手里的糖,嘴里嘟哝了几句。
无忧失神地在路上走着,一不留神撞了人,还有什么东西也被她一脚踢得老远。
“哎哟,我的陀螺!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人群中,一个高个小女孩高声骂道。
无忧连声道歉,定睛一看,几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在路中间抽陀螺。
“这里不能玩陀螺,找个空地上玩去,”无忧在路边拾起陀螺还给这些稚气未脱的孩子,又叮嘱道。
“别理她,”那个大点的小女孩对其他人说,一把抢过陀螺又玩了起来。
无忧皱起眉头,看着这群在路边玩耍的女孩。女孩们身上的衣服都不够新,破旧的地方都被补得整整齐齐。这时街边一栋华丽的神殿打开门,一位穿着得体的神侍走出来,那些女孩听到门响,立马排好队等候。
那神侍昂着头念出一个名字来,被叫到名字的高个女孩应了一声笑着跟了进去。
“你们在等什么?”无忧好奇问道。
“我们在等神赐!”一个小女孩挺起胸,面露骄傲道。
神赐?无忧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看这些孩子笑嘻嘻的模样,难道是给穷苦的凡人派灵石?这么一想,她便也跟在那队伍后排着。
“你也及笄了吗?”站在她前面的小女孩怯生生问道。
“及笄?”无忧心想,这可怎么回答,在神族里她也算是“及笄”了吧,于是她“嗯嗯”两声答应。
“我阿娘跟我说,领了神赐,上神还会给我许多灵石,叫我一定要表现得好点,得谢谢上神大人!”那小女孩打量了两眼无忧,说道:“你这帽子得取了,这样对上神大人不礼貌!”
说着便伸手来抓无忧的面纱,无忧还没反应过来,手臂突然被人大力扯开,差点将她拉倒,她转头惊讶喊道: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