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带备用裤子了吗?”辛真理觉得这并非大问题,只问这个。
“带了。”张燕听点头,“不知道会不会弄脏你的外套…我连夜给你洗出来!”
辛真理眨眼,“这是傅昭的衣服。”
张燕听:“神马???”
辛真理点头。
“没事,我会和他说一下的。”辛真理走出电梯,回头让张燕听跟上,“大不了这件衣服不还给他了,我买下来。”
张燕听却犯了难,拿出裤子口袋里的房卡去开门,进门的下一秒就解开腰上的外套,借着灯光认真查看有无血迹。
“你问问他衣服多少钱吧,我给他…”张燕听懊恼地叹气,“你本来就穷。”
辛真理丢下背包,想了想,说:“应该要不了多少钱吧,况且我下午流鼻血了,应该也沾到了袖子上…我和他说一下,你先去处理裤子吧。”
“哎呀我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张燕听嘀咕着,拿上备用裤子进洗手间。
辛真理拿出手机,拨电话时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外面的光照已经褪去,有建筑的LED灯光亮着,像夜空繁星。
“真理?”听筒传来声音,“你考完试了吗?有没有回酒店休息?”
辛真理的目光一下子失焦,回答道:“在酒店了,那个,我下午流鼻血了,弄到你的外套袖子上面了,你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你流鼻血了?!”听筒里,傅昭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辛真理挠了挠眉毛,说:“已经没事了…你外套多少钱?”
“这是外套的问题吗!”傅昭的语气像是在责骂她,“重要的是怎么流鼻血了,你还问外套多少钱?辛真理,你脑子怎么回事啊!”
傅昭第一次这样叫辛真理的名字,并且还质疑了她的脑部构成,显而易见的生气,都令辛真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流鼻血又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她干巴巴地说。
傅昭反问她:“外套多少钱,才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难道不是么。辛真理在心里默默讲。
了解她如傅昭,即便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傅昭也洞悉了辛真理的心理想法,几乎没有思量发言的时间,他再度以训斥的语气直呼辛真理的大名。
“你总是这样,”他一时口不择言:“真的让我很烦知不知道。”
辛真理的心情忽然落地。
傅昭把她捧习惯了,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她感觉自己一瞬间变回了原形,回归了那个做什么都是错的辛真理。
她幻觉恍惚,浴室的门被打开,张燕听换好了裤子,见她握着手机垂头丧气的模样,忙不迭问:“真理,你怎么了?”
辛真理摇头,放弃还在继续的通话,挂断了电话。
“是和傅昭吵架了吗?”张燕听惶惶问。
“一点小问题…没事,我和他的模式总是这样子。”辛真理扯出一个笑,“和你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张燕听存疑,又听见辛真理问:“你知道他外套是什么牌子的吗?我查一下价格。”
一下子被转移注意力,张燕听看了看左肩的标志,说:“好像是个男装品牌,我去看看官网。”
查看了官网,发现这件衣服下架了,两人只好转战二手平台查看价格。
“两千三百多。”张燕听说,“还好,没有多贵,我把钱转给他。”
“啊,不用,”辛真理举起手机,“我已经转过去了。”
张燕听又说:“那我转给你。”
“…不用。”辛真理说,“本来就沾上我的鼻血了,你不要当冤大头。”
“不行!”张燕听嗷一嗓子,“你本来就经济紧张,我又不缺钱!”
辛真理难言看她。
其实衣服上并没有她的鼻血,辛真理这样做,仅仅是因为张燕听平时很照顾她,她想用另一种方式返还。
她认为这样做没有错,但想起傅昭刚刚那句话,辛真理觉得自己或许又错了。
人情世故,她简直一窍不通。
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辛真理想了想,和张燕听说:“那你有空陪我吃饭吧,转账就算了啊。”
“好了,就这样决定。”辛真理拍板叫停这场争执,“我想先睡觉了燕听,不用等我吃饭。”
张燕听黝黑的眉毛拧成结,但辛真理看上去好像真的累得不行,她只好暂时作罢,安静下来,看辛真理去洗漱,没有用傅昭给她的物品,最后缩到床上去。
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多久,辛真理梦到从前的旧事,杜雨青那面目狰狞的模样仍旧让她心悸,哪怕是在梦里,她也感到伤心害怕。
梦里她哭得很厉害,但那瞬间,辛真理就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在当时,她没有哭,或者说,没有办法哭。
心脏受到的紧迫遏制感让她呼吸困难,猛一落空,她才醒过来。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缓了许久,辛真理顿觉庆幸张燕听不在,否则又要面对追问。
脸上湿润一片,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走了一会儿神,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辛真理看了一眼张燕听,问:“燕听,我睡了多久?”
“才半个小时。”张燕听说,末了,她又道:“傅昭来了,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