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回家,她就发自内心的抵触。
“你成绩那么好,那些大学还不是随随便便任你挑啊。”张燕听蹙眉,不可理喻:“这有什么好焦虑的。”
辛真理闷着声音,“是啊…没什么好焦虑的…”
张燕听打量着她的眉眼变动,正想加深询问时,上课铃打响,又只好回到座位上,怨天尤人地扯出数学试卷摊开。
辛真理走了好一会儿神,等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曹依讲到第三道选择题时,她才戴上眼镜动手翻寻数学试卷。
数学试卷找到了,新一封信也找到了。
出于习惯性保留证据的缘故,前两封未署名来信被辛真理放在课桌里,第三封信件被人颇具礼貌地叠在一起,低调,且引人注目。
辛真理盯着第三封信,口罩下的嘴角抽了一下。
将数学试卷摊开放在桌面上,随即辛真理开始拆信封,曹依瞥见她的举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讲题。
辛真理将信纸抽出来,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眸之中,这次倒是去除了前两封信的解释及道歉,只有简洁的一句话。
——辛同学,倘若你已阅览信件,请回复
辛真理看完后,将信纸塞进信封里,然后抬头着看向黑板,听着曹依讲解一道填空题。
她的试卷卷面很整洁,通篇的红勾,除了一时大意写错的答案外,几近满分。
辛真理眨眨眼睛,红色走液笔在试卷的角落画圈圈,兴许是她的神游太过明显,曹依似毫无征兆般点了她的名字,让她讲解一道高难度空间几何。
不同的目光投向她,辛真理站起来,用清晰缓慢的声音讲解了自己的思路,曹依赞许地点头,让她坐下。
“辛真理讲述得非常好,她的公式套用很精确,可以省略两个步骤…”曹依抖了抖手中的试卷,眸光一扫:“都记下了吗?”
讲台下响起七零八落的回应声,辛真理缓缓吐出一口气——走神险些让她搞不清曹依究竟想让她讲解哪一道题。
坐在第一排果然不太方便。
试卷讲解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着重注意的地方,辛真理看了看正拿着数码笔在白板上奋笔疾书的曹依,随后翻出一本自己买的数学习题集,彻底不管不顾了。
曹依宣布下课后,她走到辛真理面前,抬手敲了敲她的课桌:“跟我出去一下。”
辛真理鲜少会被叫出去谈话,她跟上曹依脚步的同时,开始思考是因为什么原因。
曹依顾及短暂的下课时间,并未让辛真理跟她去办公室谈话,在走廊的角落停下,声音隐隐带笑:“刚上课的时候在看什么呢?”
中年女人镜片下的眼睛明显戏谑,好整以暇地看着辛真理。
辛真理心道果然。
“不知道是谁塞到我桌里的信。”辛真理如实回答,十分巧妙地没有提及信件内容,曹依的猜测果然也走进她的小陷阱:“情书?”
辛真理耸了耸肩,“没认真看。”
曹依满意辛真理的回答及态度,说:“现在这个时候很关键,恋爱这种事儿往后稍稍,考上大学了随便怎么谈都行…”
她声音一顿,辛真理立刻接过话题:“您放心吧曹老师,我也不太愿意别人打扰我的现状。”
“嗯。”曹依喜闻乐见,眼下正是冲刺高考的关键时期,虽说辛真理各科成绩都是一片红,少见的没有偏科迹象,但要是突然发生个感情问题,她心思不在学习上,再好的苗子也是白搭。
最后时刻崩掉的学生,她见多了。
“虽然我知道你不必再听课,多刷一点课外题也并不是坏事…”曹依又提起,说话时声音微微顿了顿,“收敛点吧,我好歹也是你老师呢。”
辛真理被她的尾音逗笑了,乖乖点头,回复道:“曹老师,我遇到不会的题会去请教您的。”
曹依轻笑两声,摆手让她回去:“得了得了,回去吧。”
辛真理点点头,转身时将眼镜取下来,凭借模糊的余光去瞧下楼的曹依,没有丝毫对欺骗老师而感到心虚。
收回余光,辛真理抬起头,瞥见了A班的姚嘉妹,她身边还并肩着两个高个子男生,辛真理看不清楚,正犹豫要不要再戴上眼镜时,同班的钱思月等人走出来了。
后者们显然在用很老套的路数去吸引爱慕对象的注意——大声的嬉笑打闹。辛真理注意到她们的视线轨迹,想起张燕听的不满发言,才升起一些的兴趣降至谷底。
霸凌者爱慕的对象有什么好看的。
遂径直回到教室里。
隔着远远的距离,傅昭站在走廊上,看着C班的前门门口,辛真理的身影已经匿迹。
这还是他少见的看见辛真理在教室外面,傅昭甚至注意到了她那短暂的伫立,不过又很快进了教室。
他希望辛真理能在走廊上多停留一会儿,但未能如愿,傅昭收回目光,平息着心中隐隐反复的失望。
“你在扮演什么角色?”陆淮法对傅昭脸上的落寞一览无余,明知故问道:“你说想观察她会不会因为孤单而去交朋友,人家现在都交上朋友了,你还在观察什么?”
傅昭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托词,听陆淮法的风凉话不爽极了,表情不善地瞪着他:“闭嘴啊!”
陆淮法笑起来:“…还观察,这种鬼话我都不想戳破你。”
“烦死了。”傅昭本来就心情不好,踹了陆淮法一脚后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