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他说，“真的喜欢。”
“那就好。”颜启点头，“第二个问题——今天有什么打算？要去找新工作室吗？”
“下午去。”越逾说，“上午……想先整理一下东西。还有……帮你打扫房间。”
“帮我？”颜启挑眉。
“嗯。”越逾点头，语气自然，“既然要住一段时间，总得做点什么。不能白吃白住。”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颜启，目光坦然，不再闪躲。
像是在说：我接受你的收留，但我要以平等的身份留下来。不是被照顾的弱者，而是能为你分担的……伴侣。
颜启读懂了。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他说，“那客厅归你，厨房归我。晚上我回来验收。”
“好。”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里结束。颜启吃完，起身收拾碗筷。越逾想帮忙，被颜启按住了手。
“今天不用。”颜启说，手指很自然地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瞬，“你刚搬来，先熟悉环境。”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刚握过咖啡杯的暖意。越逾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抽回。
“……好。”他说。
颜启笑了，收回手，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水声响起。越逾坐在餐桌边，看着厨房里颜启忙碌的背影——他动作熟练地冲洗碗碟，擦干，放进消毒柜。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而清晰。
这个人，在用最平常的方式，为他构建一个“家”。
越逾的心脏被某种温暖而充盈的情绪填满了。他站起身，走到客厅，开始打量这个空间。
不大，但整洁明亮。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文学和历史，也有几本游戏攻略。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绿油油的，长势很好。沙发是米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书脊。那些书大多有翻看过的痕迹，有些页角还折着。
颜启的生活，就这样坦然地摊开在他面前。
越逾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简单，但有条理。
做完这些，他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客厅。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沙发底下的灰尘都扫了出来。
颜启洗完碗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越逾跪在地上，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电视柜的角落。晨光落在他背上，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
他的动作很专注，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惶恐的表情，而是一种平静的、专注的、甚至带着点……享受的表情。
像是在认真经营一个，终于属于他的地方。
颜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走到越逾身边。
“歇会儿。”他把水递过去。
越逾抬起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消失在衣领里。
颜启的视线在那个轨迹上停留了一瞬。
“擦得很干净。”他说，语气自然，“比我打扫得干净。”
“……应该的。”越逾站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既然要住，就得维护好。”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颜启笑了。他抬手，很自然地擦掉越逾脸颊上的一点灰尘。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手指在越逾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零点几秒。
越逾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他看着颜启，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燃烧。
“……你定。”他说，声音有些低。
“我想吃你做的。”颜启说，语气随意，“随便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吃。”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邀请。
邀请越逾，真正融入这个家的日常。
越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说，“我……试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颜启收回手，看了眼墙上的钟，“我得去上班了。”
他走向门口，换鞋，拿起包。开门前，又回过头。
越逾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那瓶水，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身上，明亮而温暖。
“晚上见。”颜启说。
“……晚上见。”越逾点头。
颜启笑了笑，转身出门。
门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消失在电梯的叮咚声里。
越逾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刚才颜启擦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指尖温热的触感。
温柔的，带着纵容的，甚至有点……挑逗的。
越逾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不是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笑。
而是一个真实的、放松的、甚至带着点侵略性的笑。
他转身，走到窗边。楼下，颜启的身影出现在小区花园的小路上。他步履轻快，背影挺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小区门口时，颜启忽然回过头，看向三楼这个窗口。
虽然隔着这么远，越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颜启在看他。
在期待他的回应。
越逾抬起手，不是轻轻地挥，而是很清晰地、甚至带着点力度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宣告什么。
楼下的颜启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街角。
越逾放下手，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空气里有雨后清新的味道。
一切都充满希望。
而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的那个。
从今天开始，他要主动走进这片阳光。
走进颜启的生活。
走进……他们共同的未来。
越逾转身，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初学者家常菜食谱”。
他的嘴角，一直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