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落在裴许宁的耳中就有些刺耳,于是她说:“困难没有,你已经帮我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我很感激;我不是一只攀附于人的菟丝花,不需要处处靠别人。”
李青时不懂眼前这小女子刚才还在笑,怎的忽然之间就翻了脸。
简直比他皇额娘还要难懂。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忽而有人到了后院。
李青时拉着人躲在假山旁边的墙缝中。
这墙缝原本是花匠留着砌坛用的,却刚好给了他们容身之所,不过只得两人紧紧相贴。
李青时很高,裴许宁堪堪才到他的肩膀。
许是紧张,李青时将人紧紧地按在怀里。
一缕缕香味儿窜进鼻子里,裴许宁只觉得这味道让她耳朵很热、脸颊也发烫。
裴许宁身子站的有些僵,她刚要活动一下,李青时声音哑了半。
“别动。”
裴许宁刚要说点什么,她就瞧见那人额上的汗珠。
她乖乖待着。
半晌,一滴水落在她的锁骨处炸开一朵花,裴许宁一激灵。
直到下人们离开,两个人如获大赦。
“我已经给主子说了你要见他的事情,三日之后,我来接你。”
裴许宁还没问到底是几时几刻,李青时便已经消失在夜色。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李青时走的慌里慌张。
夜半时分。
裴许宁睡得不安稳。
翻来覆去,李青时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想,若是李青时的话,也会纳妾,甚至宠妾灭妻吗?
理智瞬间压倒情绪,裴许宁拍了拍自己的脸。
与他何干?
又与她何干?
接连过了几天,终于出了日头。
汴京城里又换了三分天地,饭后谈资也变成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
裴许宁察觉到母亲的咳疾后,立刻着手派人去查。
果真就让她找到了端倪。
原是母亲日常的吃食里添加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汤因子,是一个长期的药性显现过程。
裴许宁有些恼火,砰的一声巴掌拍在桌上。
旁边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春棋、火塘和火犁连咀嚼都暂停了。
上次得了李青时的教训,她们在裴许宁面前越发小心谨慎。
“小...小姐,怎么肥四(回事)?”
春棋嘴里塞着锅饼,说话也变了个调子。
“母亲的吃食里被人下了药。”
火塘一个不小心,噎住,咳咳咳咳没完。
她们瞪大了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在这偌大的侯府里,居然有人敢给侯夫人下药?
暗处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裴许宁细想,若是没有掌门人的授意或是允许,又怎么会有人敢这么做。
裴许宁几乎是痛恨临渊侯了,母亲如何对不住他,他们竟然联起手来欺负母亲。
“火犁。”
“小姐,您吩咐。”
“你去母亲的小厨房看这些,若是发现异常,即刻将人擒住,等我过去。”
“是。”
“火塘,看着些罗姨娘的院子,有任何风吹草动,告诉我。”
“是。”
裴许宁把玩着手上的玉佩,或许她应该把事情告诉母亲。
知晓真相虽然痛苦,但是被掩埋的事实像腐肉一般,会让人全身溃烂。
裴许宁不觉得母亲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这件事一旦被掀开,母亲定然不会息事宁人。
到那时,或许临渊侯府才是真的气数将尽。
“春棋,糖浆找人看着些,让侯爷喝掉吧,对他身子强健有益处。”
得了命令,裴许宁屋里空了。
只她一个人。
找来纸笔,裴许宁将上一世所有她还记得的事情写下来。
哪怕是一些具体零碎的时间节点,她也不放过。
除掉了裴婉莹,上一世的许多事情或许都将要发生变化。
裴许宁头疼不已,烦心的事情桩桩件件。
可她没有办法停下。
只是还没等她自己想清楚,这一世的因果已然将她推向前,不容她缩在后面,迟迟不出招。
裴许宁趴在桌前睡着了。
梦里,她依旧是那样轻飘飘死去。
落在每个人眼里,像是蝼蚁一般。
可她发过誓,今朝绝对不会重走过去的路。
她愤恨,为何祸害可以安睡,自己却要落花飘零!
梦里,忽见一个女子言笑晏晏,容貌像极了罗氏,却又年轻许多。
刹那间,裴许宁蓦然睁开了眼睛。
她竟把她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