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海华中学的走廊就瞬间炸开了锅。背着书包的学生们勾肩搭背,笑声混着自行车铃响,在泛黄的梧桐叶下滚成一团。柳云烟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帆布包,指尖刚触到书包外侧的口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尖利女声。
“柳云烟!你给我站住!”
她浑身一僵,握着书包带的指节泛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的母亲王雅安。这个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总能精准地刮破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平静。
王雅安的身影很快冲到面前,烫得枯黄的卷发沾着碎发,廉价化纤衬衫领口沾着厨房的油渍。她一把攥住柳云烟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说!我枕头底下那两百块是不是你偷的?”
周围的喧闹瞬间凝固。几个原本打闹的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柳云烟脸颊发烫。她咬着唇摇头:“我没拿。”
“没拿?”王雅安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柳云烟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放学路上买的草莓大福。那是林梦溪用零花钱买的,硬塞给她的。她刚要解释,王雅安已经劈手夺过,狠狠砸在地上。糯米团子滚出老远,红色的馅料在水泥地上洇开,像摊难看的血渍。
“我就知道是你偷的!拿着我的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怎么这么不孝!”王雅安的唾沫星子喷在柳云烟脸上,“我告诉你柳云烟,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当小偷的!还有你那个狐朋狗友林梦溪,难怪跟你混在一起,她妈就是个没家教的,教出来的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人群里发出细碎的哄笑。柳云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她想挣开母亲的手,却被攥得更紧。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阿姨,你别这么说。”林梦溪的声音清亮又坚定,她从人群里站出来,挡在柳云烟身前,“这大福是我买的,云烟没拿你的钱。”
王雅安上下打量着林梦溪,嘴角扯出刻薄的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家的丫头。我教训我女儿,轮得到你插嘴?”
“阿姨,”林梦溪的声音没丝毫退缩,“您没搞清楚事情就骂人,对云烟太不公平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转向,有人开始小声附和:“是啊,没证据就乱骂人……”“林梦溪说得对,柳云烟平时挺老实的……”
王雅安脸上挂不住,索性撒起泼来:“我女儿我还不知道?她就是手痒!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偷东西的下场!”她说着扬起手,眼看就要扇在柳云烟脸上。
林梦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雅安的手腕。“阿姨,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雅安被激怒了,刚要发作,就看见教导主任从办公楼走出来。她毕竟不想在学校闹得太难堪,只能悻悻地松开手,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回家再跟你算账!”说完,踩着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柳云烟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林梦溪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掉上面的灰尘,递到她面前:“没事了,别害怕。”
柳云烟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林梦溪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