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和江宁并肩走出圣德惠高中的大门，橙红色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楼宇，把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又细又长。校门口的车流人声渐渐褪去，江家的黑色轿车早已停在树荫下，司机见她们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江叙弯腰坐进去，身上的冬季校服还带着室外的凉意，她偏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淡淡开口：“先把我送到住处就行。”

“好的，江大小姐。”司机恭敬地应了一声，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江宁跟着坐进来，座椅的真皮触感让她下意识挺了挺背。她侧头看着江叙，鼻尖还萦绕着姐姐身上淡淡的香味：“姐，你怎么不回家啊？”

“离学校近。”江叙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玻璃。

江宁眼珠一转，突然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姐，我可以去你那里住吗？”

“不行。”江叙毫不留情地抽回胳膊，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房间。”

“你那公寓那么大！”江宁不服气地噘起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怎么就没有多余房间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江叙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决，“你不是住校生吗？怎么突然又走读了？”

“妈妈不让我住在学校了。”江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抠着书包带，“而且……我一个人住家里有点害怕，跟你住一起，有安全感。”

江叙沉默了几秒，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暖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最终还是松了口：“行行行，就一晚。你自己铺床。”

江宁瞬间眼睛发亮，用力点头，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好的姐！”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区，门口的保安恭敬地敬礼放行。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夜晚的灯光映照在玻璃上，折射出璀璨的光斑。两人刚走进电梯，江宁就兴奋地扒着电梯镜面看自己的倒影，嘴里还不停念叨：“姐，你这小区环境也太好了吧。”

江叙没接话，只是在电梯门开时率先走了出去。指纹解锁推开家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漫过大理石地砖，将客厅的轮廓清晰勾勒出来。江叙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卧室：“我去洗澡换衣服，你自己找客房，别乱翻我东西。”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她换上了一身利落又不失精致的衣服，短款黑色羽绒服带着蓬松的貉子毛领，既保暖又衬得脖颈线条纤细，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脚上踩着一双灰色雪地靴，鞋边的毛绒设计增添了几分柔和感。头发被她精心挽成低丸子头，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脸颊两侧，修饰得下颌线愈发流畅，整个人看起来既清冷又不失温柔。

江宁刚把客房的床铺好，抱着枕头走到客厅，一抬头就看到江叙从卧室走出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枕头都差点掉在地上：“姐！你打扮得也太好看了吧！这是要出去和朋友玩吗？”

“嗯。”江叙弯腰换鞋，手指扣着雪地靴的鞋带。

“是和芝芝姐吗？”江宁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的妆容，鼻子还下意识地嗅了嗅，“你喷香水了？淡淡的香味好好闻。”她顿了顿，拉着江叙的胳膊晃了晃，“你们要去哪里玩？带上我呗。”

“不行。”江叙直起身，眼神扫过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我和朋友有正事。”

江宁被她看得一缩脖子，立马松开手，乖乖退到沙发边，委屈地噘着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家等你回来还不行吗？那你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江叙没再说话，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包转身出门。电梯下行时，她才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立刻弹出沈聿怀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在电影院门口的奶茶店等你，买了你喜欢的芋泥啵啵奶绿。】

江叙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马上到，刚出公寓。】

打车到IDF电影院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电影院门口的LED屏闪烁着各式影片的宣传海报，人流来来往往，十分热闹。江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奶茶店窗边的沈聿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挺拔，里面搭着一件纯白色高领毛衣，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他的头发是利落的偏分造型，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整齐有序，偶尔有微风拂过，轻轻晃动，衬得他侧脸的轮廓冷硬又柔和。

沈聿怀也很快看到了她，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笑意，起身推开奶茶店的门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刚买的，还热着，快拿着暖手。”他把奶茶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又补充道，“怎么不多穿点？外面风大。”

江叙接过奶茶，指尖裹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吸了一口，绵密的芋泥混合着Q弹的啵啵在嘴里化开，甜度刚好，正是她喜欢的味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上次芝芝跟我吐槽，说你冬天就认准这款芋泥啵啵奶绿，还很挑，少糖去冰还得是温的。”沈聿怀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紧紧包裹着她的手，“票买好了，悬疑片，新上映的电影，我听顾生野说口碑不错，剧情反转很多。”

江叙低头看了眼他递过来的电影票，上面印着放映时间和场次，时长一栏赫然写着“180分钟”，她忍不住皱起眉：“三个小时？怎么这么长？”

沈聿怀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带着点笑意，“要是累了，就靠我身上睡会儿，我帮你看着，结束了叫你。”

“才不要。”江叙哼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抗拒的神色，任由他牵着走进电影院。检票时，沈聿怀把票递给工作人员，还特意多拿了两包纸巾和一桶爆米花。

江叙接过纸巾和爆米花，沈聿怀其实不喜欢吃甜食，也不爱看悬疑片，却总能记得她的所有喜好，连这些细微的习惯都不曾落下。

放映厅里灯光昏暗，两人找到靠后的位置坐下。电影开场后，屏幕上快速切入剧情，连环杀人案的悬念层层铺开，紧张的背景音乐瞬间让氛围凝重起来。江叙看得很投入，手指紧紧攥着爆米花桶的边缘，时不时皱起眉思考凶手的身份。

沈聿怀侧头看她，光影在她脸上流动，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微微皱起，一副认真又专注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

江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偏头看他，眼神带着疑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没什么。”沈聿怀低声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像只专注抓老鼠的小猫。”

江叙的耳朵微微发烫，连忙转过头继续看电影，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屏幕，可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顿时像被温水泡过一样，甜丝丝的。

电影的剧情确实如沈聿怀所说，紧凑又刺激，反转一个接着一个，让人完全没有走神的机会。江叙渐渐沉浸其中，时不时和沈聿怀低声交流几句。“你觉得那个警察有问题吗？我总觉得他看受害者家属的眼神不对劲。”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有可能，但我更怀疑那个法医。”沈聿怀侧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你注意到他袖口的纽扣了吗？和案发现场留下的碎片材质很像。”

江叙仔细回想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说，心里不由得佩服他的观察力。

三个小时后，电影散场。灯光亮起时，江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膀和脖子都有些发酸。“最后那个反转太绝了，我完全没猜到凶手是那个法医！”她走出放映厅，还在回味着电影的结局，“而且他的作案动机也太让人意外了，居然是为了替妹妹报仇，藏得也太深了。”

沈聿怀跟在她身边，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累了？看你刚才坐得笔直，脖子都僵了吧？”

“有点。”江叙摸了摸肚子：“而且饿了，放学就没吃东西，刚才看电影光顾着紧张，爆米花也没吃几口。”

“去吃点东西。”沈聿怀牵起她的手，指尖带着稳稳的力道，“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就在电影院附近，味道很正宗，带你去吃点东西。”

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就停在一家复古风格的餐厅门口。餐厅的门面是深棕色的木质结构，挂着暖黄色的吊灯，玻璃窗上贴着精致的花纹，里面的桌椅都是欧式风格，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氛围温馨又浪漫。两人刚走进来，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上来：“沈先生，您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看来他早就提前订好了位置。江叙心里觉得他听细心的，跟着服务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繁华的街景，室内是柔和的灯光，一切都恰到好处。

“看看想吃什么。”沈聿怀把菜单递给她，“他们家的黑松露意面和奶油蘑菇汤是招牌，还有烤羊排也不错，你可以试试。”

江叙接过菜单，上面的菜品图文并茂，看得她食指大动。她点了黑松露意面和奶油蘑菇汤，沈聿怀则点了烤羊排和一份蔬菜沙拉。等待上菜的间隙，江叙叉起一块面包放进嘴里，口感松软，带着淡淡的麦香：“你怎么知道这家餐厅的？看起来挺小众的。”

“顾生野上周带顾时念来吃过，说味道不错，还拍了照片给我看。”沈聿怀看着她，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