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吗？”沈聿怀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你现在在干嘛呢？”

“也没干嘛，在外面透透气。”江叙说着，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米尔微，对方正仰头接雪花，短发上落了一层白，远远看去，身形和打扮确实像个男孩子。

“行，那你推开搭在你肩上的小子。”沈聿怀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显然是把米尔微认成了男生，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江叙听后，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却没看到沈聿怀的身影，她皱了皱眉：“什么小子？我身边没小子啊。”

米尔微也被她的举动弄得疑惑起来，跟着转头四处看：“你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从街角缓缓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立着，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脸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整个人站在雪光里，360度无死角的帅，气场强大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聿怀走到两人面前，收了伞，伞面上的雪沫簌簌落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叙身上，随后扫过米尔微，看到对方的脸时，眼底的冷意一直没有褪去。

米尔微看着沈聿怀，又看看江叙，好奇地用英文问道：“Jiangxu，Who is this?”

江叙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地说道：“friend.”

几乎是同时，沈聿怀也开了口，声音低沉而笃定：“boyfriend.”

两个答案撞在一起，米尔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了起来，她这才注意到沈聿怀看江叙的眼神，满是温柔和占有欲。沈聿怀这时也听出了米尔微的女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去一旁等你。”米尔微冲江叙挤了挤眼睛，一脸吃瓜的表情，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巷口，还贴心地背过了身，刻意避开了餐厅窗户的视线范围。

江叙这才回过神，看着沈聿怀，语气里带着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陪你跨年。”沈聿怀伸手，轻轻拂去她贝雷帽上的雪花，指尖触到她的额头，温温热热的，“刚下飞机就想吃点东西再来找你，就碰巧了。”

他没说的是，在港城跨完年，他看着手机上纽约的时间，算了算时差，便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赶上了最近的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为了瞒着家里人，他还骗父亲说要去波士顿出差。落地后，他先找了家五星级酒店放下行李，想着先去吃点东西，再给江叙一个惊喜，结果刚走到这家餐厅附近，就听到了她的声音，还看到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子，还是搭在江叙肩上，当时气得差点直接冲上去，还好先打了个电话确认。

沈聿怀的目光落在江叙的穿搭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穿这么少，不冷吗？”

江叙拉了拉身上的羊毛开衫，笑着晃了晃手：“我这个可是羊毛套装，只是看着面料少而已，穿出去一点都不冷，你摸，手都是暖和的。”

她说着，把掌心贴到他的手背上。沈聿怀的手微凉，触到她温热的掌心，下意识地攥住，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再暖和也不行，等会儿回去多穿点。”

江叙刚想反驳，手腕就被他握住，他把她往餐厅旁的僻静巷子里拉了几步，躲开了餐厅窗户和街道行人的视线。巷子口的路灯被雪花蒙了层柔光，两人站在阴影里，他用大衣的下摆裹住她的腰，挡住了飘过来的雪花。鼻尖几乎相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她熟悉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街道上的钟声突然敲响，一下，两下……直到第十二下，凌晨12点的钟声划破了纽约的夜空。

就在这时，远处的哈德逊河畔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五彩的烟花在黑色的天幕上炸开，金红的、银白的、粉紫的，一朵朵，一簇簇，映亮了整个纽约的夜晚，雪花还在飘，烟花的光透过巷口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美得像一场梦境。

“新年快乐。”沈聿怀低头，看着江叙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他不等江叙回应，便俯身吻了上去。

江叙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推他的胸膛，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怕被餐厅里的江东海和其他人看到，手忙脚乱地抵着他的胸口，可力气哪里比得过沈聿怀，他的手扣着她的后颈，吻得又深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烟花的爆炸声盖过了两人的心跳，光影交错间，江叙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反抗的力气渐渐消失，只能任由他吻着。

不远处的米尔微听到钟声，转头瞥见巷子里的两人，立刻捂住嘴憋笑，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巷口的方向快速按下快门，又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生怕惊扰了他们。照片里，巷口的阴影掩着相拥的身影，烟花的光在他们身后炸开，雪花落在发梢，氛围感拉满。米尔微靠着墙，心里偷偷想着，这对情侣也太会藏了，还好自己嘴严，肯定不会说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怀才缓缓松开江叙。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贝雷帽，又替她拍掉肩上的雪花：“这下，新年礼物收到了？”

江叙别过脸，不去看他，耳根却红得厉害：“谁要你的礼物。”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像被烟花炸开一样，甜滋滋的。她抬头看向巷口外的烟花，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沈聿怀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两人隔着巷子的阴影，一起看着远处的烟花，听着街道上人们的欢呼，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纽约的雪夜里，度过了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最特别的跨年。

等烟花落幕，沈聿怀牵着江叙的手从巷子里走出来，刻意和她保持了半步的距离，装作只是刚碰面的朋友。米尔微见状，立刻跑过来打圆场：“烟花也看完啦，我们回去吧？不然叔叔们该出来找我们了。”

江叙点点头，跟着米尔微往餐厅走，沈聿怀则落后半步，撑着伞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始终落在江叙的背影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推门走进餐厅时，江东海正和哲维斯聊得兴起，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并没发现异样。大人们依旧喝酒谈笑，没人注意到巷子里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有江叙和沈聿怀对视时，眼底闪过的默契，像雪花落在掌心，悄悄融化成了心底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