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条正红色挂脖连衣裙，布料裹着腰肢往下坠出流畅的弧度，配的细高跟踩在塑胶跑道上，每一步都敲得人心尖发颤。冷白皮肤衬得红唇更艳，盘起的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后肩和背部的线条干净得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明明是御姐的冷脸，偏偏眼尾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媚，看得旁边递水的男生慌的连瓶盖都拧反了。

沈芝芝的香槟色裙子刚好压在她身侧，缎面裙摆垂着细碎的珍珠，转个身都晃着柔光，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大小姐；顾时念的淡黄色一字肩更甜，蓬蓬裙撑着她圆眼睛，活脱脱把“娇气公主”四个字穿在了身上。旁边三个女生的彩裙也各有各的俏，凑在一起像把调色盘打翻在观众席第一排。

江叙指尖转着矿泉水瓶，视线扫过对面方阵时，嗤地笑出了声。唐意被几个小跟班簇在中间，黑色抹胸礼服是高定款的版型，缎面衬得她肌肤莹白，精致的钻饰缀在领口，贵气感拉满。可她本就脖子偏短，又选了高领围钻的设计，衬得脖颈线条更局促，好好的礼服少了几分灵动，反倒显得有些拘谨。说实话这礼服的材质和版型都特别的好，就是没挑对适合的搭配，浪费在了不合适的细节上。说实话这个礼服的材质和版型都特别的好，就是浪费在了一个不适合搭配的人身上。“这料子是挺好，”沈芝芝看了看接着说，“就是没长在能撑起来的人身上。”

沈聿怀和温景然三个人窝在高三区的观众台最后排，手里拿了一瓶水。“要不是我妹在那儿转圈，谁来受这太阳晒啊。”顾生野说完打了个哈欠，刚说完视线落在了高中部各班的班牌上，人群太多了，根本找不到她们。温景然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但这两人非要拉着他来了，这个太阳真的很碍眼，帽沿压低了些，闭着眼歇了歇。

先是初中部开场，有一个班出场，站好后，音乐一响，操场瞬间成了热闹的舞台——爵士的节奏踩得地面都发颤，穿汉服的小姑娘甩着水袖转成朵云，还有班跳着肢体幅度极大的抽象舞，惹得大家都探着脖子笑。

江叙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栏杆，忽然皱了皱眉：她那个继妹江宁，好像是初三的？具体几班来着？姐妹俩本来就没什么联系，关系淡得像隔了层雾。上次见面还是一两个月前，正走神，一个班接着一个班都已经表演完了，突然广播里报出“初三15班”，她抬眼扫过去，终于在第一排看见了她。果然个子小占优势，站得显眼，江叙看了看，她站在表演队伍的后面，看来她是观看者而不是被观看者，江叙挑了下眉，重新闭上眼养神。

15班啊……她脑子里转了个念，好像是年级里垫底的班。记得江宁在原来的学校成绩是在中等，转来圣德惠后倒落到了最差的班。江叙对着阳光眯了眯眼，心里漫过点轻飘飘的感慨，是挺可怜的，但只有一丝丝。

初中部的最后一支舞在掌声里收尾，主持人的声音裹着麦克风的电流感传遍操场：“接下来，有请高中部的同学们带来开场表演！首先登场的是高一1班！”

队伍像被按了开关似的依次入场，高一的方阵从1班到15班，街舞的律动、合唱的和声轮番填满操场，等15班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广播里终于报出“高二1班”。

往操场走的队伍里，江叙踩着细高跟的步子又稳又慢，肩线松弛的垂着，每一步都像带着自带的气场，连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都透着漫不经心的贵气；沈芝芝跟在她身侧，步子轻而匀，肩背挺得舒展，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优雅。唐意捏着班牌走在最前，黑色抹胸款的礼服显得她皮肤白皙，整体看来还不错，可她偏偏选择这款项链显得没脖子，脸上的笑僵得像贴上去的，和后面两人的气质比起来，活像硬挤进画面的布景板。

唐意站在班级的一旁，班级列成整齐的队形，江叙等人在班级前面各自站在两边，把裙摆往腿侧拢了拢，摆好动作，准备等待音乐。

台上的沈聿怀，顾生野，温景然三人，听到是高一1班时瞬间抬头看了起来，沈聿和顾生野看到了她们，但沈聿怀一直在江叙那里瞟。

音乐前奏刚冒了个音，两边立马转圈位，熟悉的旋律就炸了出来：“I love you baby——”

江叙脚尖一旋，手长腿长的优势裹着慵懒的劲儿，把舞蹈室里练过无数次的转圈走位跳得格外舒展，红色裙摆摆出漂亮的弧度时，腰胯顺着节奏向一侧轻轻的扭，挂脖裙的系带在后背绷出很利落的弧度——明明是和大家一样的动作，偏她做出来就多了股漫不经心的媚，那张冷艳的脸衬着阳光，晃得人眼热。

旁边的沈芝芝动作精准得像量过尺寸，每一个抬手、转身都透着练舞多年的规整；顾时念则把甜软揉进了舞步里，抬手时指尖都带着娇憨的弧度，活脱脱是公主出逃跳了支舞。六个人的动作各有风格，却偏偏协调的熨帖，连台下的议论声都轻了些。

观众台最后排，顾生野拿着手机录像：“我妹妹就是好看。”他指着顾时念笑出了牙。沈聿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沈芝芝，刚弯了弯嘴角，余光却撞进了那抹红——江叙正抬眼往这边扫，手腕轻扬的动作刚好落在光里，他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快得像被鼓点砸中了的。

音乐攀到最高潮，密集的鼓点裹着甜腻的旋律砸下来，第二轮转圈走位如期而至。

沈聿怀的视线自高二1班登场起，就没从那抹红色身影上移开过。江叙踩着高跟鞋往操场中央走时，肩线松弛、步幅从容，连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气场，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指尖攥紧了矿泉水瓶——从第一眼，他就该死地入迷了。

江叙旋身时，裙摆扫过顾时念的胳膊，两人重心微晃，堪堪稳住身形。抬眼对视的刹那，笑意不约而同地漫上脸——江叙眉梢一挑，冷艳的眉眼被笑意晕开，唇畔勾起的弧度又娇又媚，像带刺的玫瑰忽然泄了点软；顾时念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梨涡浅浅陷在脸颊，甜得没一点攻击性，半点距离感都无。不过转瞬，她们便顺着节奏归位，扭胯、抬手的动作衔接得丝滑，台下的欢呼声里，没人留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小插曲，唯有沈聿看清了她笑时眼尾的弧度，心跳快得几乎要跟上鼓点。

最后一段旋律响起时，六人默契拉满。江叙慵懒舒展的舞步混着沈芝芝的标准规整、顾时念的甜软娇憨，把“I love you baby”的缱绻揉进每一个动作里。沈聿盯着她转胯时绷出的腰肢线条，盯着她抬手时露出的冷白手腕，连她发丝随动作晃动的轨迹都不肯放过，眼里只剩那抹红，再容不下其他。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们定格在收尾姿势，裙摆还在轻轻颤动，台下的掌声轰然炸开。沈聿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攥紧瓶子的触感，脑海里全是江叙跳舞的模样，从上场时的冷艳气场到笑时的娇媚，每一幕都刻得清晰。

下台时，笑着侧身让过后，便往更衣室走去。

刚走到通往更衣室的林荫道，沈芝芝突然眼睛一亮，抬手朝不远处挥了挥：“哥！”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树荫下站着三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穿的都是简约款休闲运动服，衬得肩宽腿长，气质清冽。沈聿怀身形最挺拔，黑色运动服衬得肤色冷白；顾生野穿了件灰色款，眉眼带着几分随性不羁；温景然则是浅蓝色，气质温润些。

“哥，生野哥，景然哥”沈芝芝快步走过去，沈聿怀抬手帮她拂了拂肩上的亮片，目光扫过几人时，在江叙身上顿了顿，随后又看向沈芝芝，戏谑的说道：“跳的是什么？难看死了。”沈芝芝听后，立马伸手拍他的胳膊，当场拌嘴。

顾生野则看向顾时念，语气带着笑意：“小念，报了什么项目？”

顾时念说道：“短跑。”

沈聿怀视线转向江叙：“你呢？报了什么？”

“射箭和2000米长跑。”江叙抬眸回应，语气淡定。

唐意站在后面，心脏却猛地一跳——这三人她认得，是圣德惠学校当年的传奇人物！成绩常年霸占年级前三，家庭背景个个雄厚，学校安排的无论是国际竞赛还是运动赛事只要他们感兴趣的都会去参加，拿奖拿到手软，而且都是顶级帅哥，当年学校里的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却没一个人能入他们的眼。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芝芝的哥哥居然是沈聿，顾时念的哥哥是顾生野，连温景然也在这儿！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露出礼貌的笑，主动打招呼：“沈学长，顾学长，温学长好，我叫唐意，和芝芝、时念她们一个班的。”

然而那三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完全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沈聿怀的目光没停留半秒，温景然玩着手机甚至没抬眼，仿佛她的话只是一阵风。

唐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悄悄攥紧了礼服的裙角，尴尬得耳根发烫。她不明白，江叙明明这学期才转来，却能和沈聿兄妹这么熟悉，连沈聿怀都主动找她说话，对自己却这般冷漠？

更让她心口发堵的是沈聿怀——她从刚上初中那年，就被高中部的沈聿怀吸引，悄悄关注了他好几年，想方设法制造偶遇，可他居然完全不记得自己。而江叙，不过转来几个月，就和沈聿怀走得这么近，简直像是勾人的狐狸精！

她垂着眼，掩去眸底的嫉妒和不甘，听着沈芝芝和沈聿怀、顾时念和顾生野的对话，脚步慢吞吞地跟着众人，黑色裙摆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