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般的,我按下了接听键。
“嗨!阿曼达,平安夜快乐!”一贯冷酷的布兰卡这次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难得的热情。
“谢谢!布兰卡,你也是。”我忍住哭意,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些。有些后悔接听这个电话了,因为她好像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问候一下。
“你是在家里、家里过节吧?哈哈,你猜猜我、我在哪?”她的声音似乎带着……醉意?她喝酒了?
更觉得不该接这个电话了!
“我猜不到。”我说。
“哈哈,我还在伯克利,在我租的公、公寓里!我做了……他妈的一桌子菜,然后把自己……他妈的灌醉了哈哈!”
“为什么不回家过节?”
“我跟家里人吵、吵翻了,就不回家了!我的床、床伴……却他妈的回家过节了,我只好一个人、一个人过节!”
真的很没意思,跟一个醉鬼还有必要聊下去吗?自己的状态本来就……
“阿曼达,我要告、告诉你一件事。”
“我想,你应该是喝醉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再说了。”
“不!你听着,我憋了、憋了好几天了,还是决定要告诉你。你知道吗?你女、女朋友奥拉……嘿嘿,她……”
她也说起奥拉的事?对,她在伯克利,说不定也看到了什么!
“她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看到她、她和一个女孩子搂在一起!她们很亲密,我绝对、绝对不会看错的!”
“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她、她一身朋克装扮,留着精、精灵短发。”
哦,她说的应该就是那个骑摩托车的朋克女孩,这当然是个令人不快的消息,只是我早已经知道了,而且……与我今天看到的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呵呵,真讽刺!
“你还看到过什么吗?”我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了。脑子里又闪现出那个亚马逊女战士般的身影,本已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了眼眶。
“你还、还嫌不够吗?她明显是在他妈的背、背叛你啊!”
她喝醉了,我心死了,我突然觉得可以向她释放一下,就在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常年不联系的、还算信得过的、现在喝醉了酒的前队友跟前,我还需要掩饰什么呢?
“我知道!我知道!吁吁……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哇呜呜……”我的情绪决堤了,已是痛哭流涕。
就在刚才我最崩溃、最歇斯底里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找谁倾诉一下,然而现在对着喝醉了的布兰卡,竟像是洪水遇到了泄洪口一般,将近期遇到的所有让我疑虑、惶恐、不快、震惊的事全都哭诉了出来。也许我的潜意识认为,反正她听了之后也不一定记得吧?
虽然布兰卡在我印象中是个有些正直的、相对而言比较可靠的人,但一直以来我跟她都是比较有距离感的。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这样一个夜晚,她会离我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