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却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鼓足勇气接着说:“昨晚我睡不着觉,因为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你,你的眼神,你的面孔,你的长发,你的身体,一直在我眼前打转。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没对任何同性朋友有过这样的感觉,甚至从没对男孩子有过这样的感觉。我也觉得害怕,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同时又觉得……觉得很甜,觉得很美好,有个人在我的心里,让我又是害怕,又是甜蜜,这种感觉只能说明我……我可能……爱上她了……”
我虽然豁出去了说了这些话,但毕竟有些害羞,说到最后声音越说越小,也不知道她听清楚没有?但我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只觉得心脏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又觉得脸好烫好烫。
沉默开始了,隔壁桌叮叮当当的碰杯声、周围此起彼伏的说笑声填满了我和她的无言以对。过了一会,我偷眼看了一下阿曼达,她两眼直直地盯着我们之间空无一物的桌面,那里只有桌布上的一道皱褶,皱褶的影子像一条蜿蜒的河,把我和她隔在两岸。吊灯灯光在她的身体轮廓上勾勒出一圈暖黄的亮边,却照不亮她低垂的脸。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热情地介绍着菜的名称和特色。这道菜是紫苏鞑靼,是牛肉鞑靼与日式天妇罗相结合的做法。
服务生一离开,我把一份紫苏鞑靼往阿曼达跟面前推了推,轻轻地说:“阿曼达,菜已经来了,我们开始吃吧。”
“……好。”她用更轻的声音回答。
“嗯!果然很好吃!你推荐的餐厅果然没错,我很喜欢吃!”
“……那就好。”
“下次我也带你去吃尔湾的特色餐厅,好不好?”
“……好,谢谢。”
“对了,我爸爸不是说要你去我家做客吗?你去尝尝我妈妈做的台湾菜。虽然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花样,但很多人吃过都说很不错的,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谢谢。”
这时又上菜了,这次是烤圣巴巴拉牡丹虾,服务生仍然介绍得很热情,而阿曼达依旧目光呆滞。
“阿曼达,这个菜是你推荐的菜,果然一上来我就觉得好香,还没吃就开始流口水了,嘻嘻!来,你也吃吧!”
“……好。”
“嗯!果然好吃!好吃得我差点咬到舌头了!你也快点吃吧!这个要趁热吃才好吃的。”
“嗯哼。”
“你比较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带你去尔湾的餐厅,还有去我家里吃饭,我就知道该怎样贴近你的口味了。”
“……我没关系的。”
“你吃东西好慢啊,你看我吃得多快!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吃得快,所以就吃得多,我才这么胖的?”
“你不胖。”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喜欢、喜欢肉肉的女孩子吗?那你觉得……我算不算啊?我要不要再吃胖一点?你喜欢吗?”
“你……不要这样。”
“你觉得我哪里可爱?我会继续加强的。还有,你觉得我有什么缺点?我就尽量改善。”
“奥拉……”阿曼达闭上眼睛,肩线的起伏也随着呼吸节奏在加剧。
我步步紧逼:“你喜欢我更文静一点、被动一点,还是喜欢我更活跃一点、主动一点?你喜欢怎样的我你说吧,我尽力去……”
可阿曼达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了我:“够了奥拉!你不要再说了!”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刀叉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瓷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