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了!还站起身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强忍着欣喜,只让嘴角扬起一个能被解读为礼貌的弧度,同时轻轻挥了挥手。
“那是谁?你认识?”果然队友贝丝问我了。
“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对了,你刚才说谁被取消了一百米的比赛资格?是那个韦伯中学的迪莉娅·琼斯吗?那个短跑未来之星?”我试图转移注意力。
明明我很想多看着奥拉一会的,但为了不让别人有什么误解或猜想,只好狠心不看她了,还要装作一副很八卦的腔调去问一些无聊的事情。
“是啊!没想到吧?她是抢跑了,所以被取消参赛资格!哈哈!所以我就这样拿到季军了!要不然还轮不到我进入前三啊!怎么样?我为阿切尔女校争光了吧?”贝丝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真是幸运啊!不过也是因为你确实有实力。”我说。
虽然不太欣赏贝丝对待比赛和成绩的态度,但还是夸一下她吧。其他队友也七嘴八舌地对贝丝的幸运表达着赞叹或羡慕。
实际上我对这样的幸运故事毫无兴趣,自己关注的只是奥拉。刚才我在说话间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慢慢转过身体坐下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心痛。她是不是本想跟我多些眼神交流的?然而我就简单挥了一下手之后就没再看她,她应该失望了吧?
嘴上依然跟队友们聊得热闹,心里却很不安。但是没办法,为了不让她陷入流言蜚语的困扰,也只能这样了。
终于,经过了一路上的无聊的聊天,巴士还是到达机场了,大家开始下车。我由于是在最后一排,等终于下车时,奥拉跟她的队友们已经走出很远了。远远望过去,她身边虽然有很多队友、同学、教练,她的身影却显得十分寂寥、忧伤……
不过她的脚踝伤势应该已经好多了,基本看不出有什么趔趄的感觉。这也许是唯一令人欣慰的地方了。
在候机楼前往飞机的摆渡车上,我应付着队友们的聊天内容,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距离不远的奥拉。从她低头操作手机的神态看来,她依然陷在闷闷不乐的情绪之中。
摆渡车到达飞机舷梯旁时,她快速地挤向车门,离我更近了。我装作无意地跟着人流向车门靠近,跟在了她身后。车门一打开,她就像要逃出牢笼似的拼命往外挤,以至于在挤出车门的一瞬间,不知是被谁的脚绊了一下还是脚踝伤发作,失去平衡摔向了前方。幸好我就在她身后,马上抬手抓住了她两条胳膊。
“小心点,你有伤,要慢一点。”我说完向她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车门边。人太多了,我当然不能和她说太多话。好在队友们还没下车,所以不会被她们看到。
登上飞机后,我和队友们只经过了几排座椅就到了自己的座位,而奥拉还在前面往机舱后方走,看来这次是她的座位比较靠后了。我要是立即坐下,就不能一直回头去观察她了,于是就借着在行李架上整理、腾挪行李空间的机会,继续留意着她的情况。等她终于停止脚步转身坐下时,已经与我距离十几排座位了。
就这样,虽然和她乘坐同一航班,虽然共处于同一个空间,虽然也不过相距十几排座位……却觉得距离很遥远、很遥远。
我靠向舷窗。窗外是流淌的、温暖的橙色光晕,然而光芒所及之处,照亮的只有心底那片遥远的、无着无落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