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郊区的医院。
这里远离尘世,四周都种植着苍郁的树木,空气清新,环境怡人,俗世的喧嚣和昏暗在这里都化作静谧平淡,散作纯净的暖阳,晕染在翠绿的枝叶上。
七月理应是渐渐开始转凉的,以前的老师也教过他汉字,杜景也听过“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的典故,这时杜景闻到了淡淡的阵阵香气,他发现窗户和围墙缝隙的野甘菊花开了,每年这个季节,野甘菊都会开出淡紫色的小花。
他听到咚咚敲门的声音,抬头一看,穿白衣的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她带着惯例的和煦微笑:“先生,吃药的时间到了。”
杜景单手接过了药物和水,一饮而下,他沉默地看着护士熟练地取下他的右手手臂夹板,然后给他拆石膏换药。说实话,他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烛夫人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带走余一的时候,已经治疗了他的致命伤,甚至还非常“好心”地把他送到这家医院休养。
他在这家医院已经呆了两周了,这家医院似乎也颇有背景,病人住的都是单间,医生们训练有素,设备也都是些高档货,可能是一家只为富人治病的私立医院。
杜景望着窗外,思索着下一步打算,他之前去医生那里,是医生委托他调查妻子去世的真相,他层层深入,顺藤摸瓜地查到当年的惨案与一名政府高层有关——卡西欧,似乎是他一手促成的。
现在,医生离奇失踪,余一又被大雪山抓走了,种种迹象都表明,联邦政府和大雪山都在搜查深蓝研究院的事。深蓝研究院到底有什么秘密?当年杜远的失踪又是因为什么?他一直探寻的真相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无声地捉弄着他的命运。
等到护士悄声的关上门后,杜景下了床,他打算去外面走走。此时已是暮色时分,斑驳的光线被分割成碎片洒在走廊上,拉扯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宛如一座寂静阴暗的坟墓。
走廊上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和推着他的护士走着,杜景忽然看见前方拐弯处有丝丝缕缕的黑雾正在聚集,它们无声无息地顺着地面流淌,慢慢的缠绕上那老人的脚,再离开的时候体积已经扩大了一倍。
那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宛如一个破风箱,旁边的护士视若无睹走过了黑雾,他们似乎完全看不见这些威胁。
杜景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些烟雾状的妖魔是最低级的,脆弱又没有威胁,但竟然大白天就堂而皇之地吸食人类生命力!
杜景无声无息地抬起手指,地面那团浓稠的黑雾却像水泼雪融一样迅速破碎流散,黑雾发出一声人类无法听见的尖锐嚎叫,瘫在地砖上,像被晒干的水渍,很快消失了。
妖魔是一个很笼统的称呼,其中包括传说中佛家的天魔和心魔,隐藏在夹缝中的魑魅魍魉,还有嗜血好杀的大妖,甚至沦入魔道的异人。有些还有形体,有的干脆没有,大部分都是没有理智,只记得破坏了杀戮,少部分则非常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