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景脚步一滞,眉头微皱,半晌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女子问道:“你族长这样讲可说过原因了吗?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朱妙仪也没想到晴朝为什么会不肯见唐亦景,她赶紧走到那女子身前说道:“姐姐,雀儿姐姐是不是对亦景哥哥有什么误会啊?我可以替亦景哥哥做担保,他真的很担心雀儿姐姐的。”
那女子似是没明白唐亦景与朱妙仪为什么会对晴朝这样的安排反应如此激烈,她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族长之所以让接引大人在此稍候,是因为她现在还浸泡于瘳池中养伤,无法面见接引大人。不过接引大人也不必太过焦急,瘳池水对于朱雀一族来说是最好的疗愈圣器,族长很快定会身体痊愈的。”
唐亦景这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晴朝的意思,由于有些尴尬,他机械地转过身看向朱妙仪,尽量若无其事地说道:“妙仪,那你跟着她进去吧。”
朱妙仪点了点头,赶紧跟着那女子走进了山中。
这一次她们并未前往晴朝所居住的宫殿,而是沿山路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别院之中。跟着那女子走进院中,只见一泓泉水顺山势而下,到院内逐渐积攒成一汪清澈的池水。
晴朝本来正趴在岸边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近,立刻睁开眼看向这边,对着朱妙仪挥了挥手。
朱妙仪终于又看到了这样活泼的晴朝,面上露出笑容的同时,眼眶中又忍不住落下两滴泪来。
“傻孩子,你哭什么?”晴朝伸出手温柔地拭去朱妙仪脸颊上的泪痕,“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朱妙仪点了点头,轻声解释道:“雀儿姐姐,你吓死我了。”
晴朝笑着摸了摸朱妙仪的脸蛋,趴在岸边继续说道:“好了,现在你就赶紧把钱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吧。我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员峤山,可着实把我急坏了。”
朱妙仪知道晴朝是不愿意错过了热闹,就将蛮甲被钱员外封印在钱家祠堂中的事情告诉了晴朝。
“只可惜最后还是让那条蛮甲逃走了。”朱妙仪歪着脑袋说道:“雀儿姐姐你没看到,当时可真是把亦景哥哥气坏了。”
“说到底还是那钱员外贪得无厌、阴狠歹毒,所以最终才落得个自寻死路的下场。”晴朝轻嗤了一声,“至于这蛮甲,既然它能够逃脱唐亦景的拂尘控制,便说明它的修炼已经达到了一定境界。等到了时候天劫自然会去寻它的,不必咱们动手。”
朱妙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钱家的案子最终竟然会如此复杂。”晴朝开口感慨道:“只可惜,这案子恐怕与朱家的案子并无联系。妙仪,你会失望吗?”
朱妙仪轻轻摇头,“这世上并非只有我朱家一家是苦主,只要能够帮到别人,我们的所作所为便是有意义的。”
晴朝很高兴能够听到朱妙仪这样讲,欣慰地抬起手摸了摸朱妙仪的脑袋。
“雀儿姐姐,自你昏倒之后亦景哥哥一直很担心你。”朱妙仪想到刚才看到唐亦景脸上露出的那个落寞神情,“亦景哥哥好像很担心你会怪罪他。”
晴朝轻轻哼了一声,“他大约是害怕我将这次的责任也怪罪到他头上去吧,毕竟七百年前也是他带着我陷入险境之中的。”
朱妙仪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那雀儿姐姐,你真的怪亦景哥哥吗?”
晴朝看向朱妙仪,半晌露出一个笑容。
“时至今日我所为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问心无愧,又为何要怪罪于他呢?”
朱妙仪听到晴朝这样说,轻轻地拉住了晴朝的手。现在晴朝的手已经又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朱妙仪牵着那只手,仿佛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沿着自己的胳膊流入了自己的身体中。
朱妙仪与唐亦景在员峤山停留了一日,这瘳池水也果真是朱雀一族疗愈身体的宝物,待到第二日上午时晴朝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唐亦景本想让晴朝留在员峤山休养,但晴朝坚持自己一定会信守承诺帮助朱妙仪找到凶手,因此三人最终又一同回到了无妖县。
回到无妖县后,晴朝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浔阳楼好好犒劳自己一番。唐亦景知道这次晴朝确实是吃了苦头,便主动提出叫上颜琅,他们一行人前往浔阳楼好好吃一顿。
“亦景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次离开朱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说表哥先行一步回了府中,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府里的情况。”朱妙仪笑着叉手对唐亦景与晴朝行礼,“还请亦景哥哥代我好好招待雀儿姐姐,我先回府了。”
朱妙仪离开后,唐亦景与晴朝继续往浔阳楼走去,一路上二人皆是一言不发。
其实自从晴朝苏醒过来之后,唐亦景与她的话便一直很少,除了在员峤山唐亦景要晴朝留在山里休息之外。此时朱妙仪已经将晴朝晕倒后唐亦景十分紧张的样子告知了晴朝,但对于现在的晴朝来说,她甚至要怀疑现在的唐亦景与当时的唐亦景是不是有一个被夺舍了。
因为目前来看,他们实在是判若两人。
“唐亦景,你是不是很不想让我跟着你们回来啊?”
唐亦景一愣,开口说道:“没有啊。”
“没有你这一整天都板着个脸干什么?”晴朝一步挡住了唐亦景的去路,叉着腰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了呢。”
唐亦景这个情况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他虽然知道晴朝是个横冲直撞的性子,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横冲直撞,还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唐亦景本想搪塞过去了事,但对面的晴朝却是步步紧逼,就差把脑袋直接凑到唐亦景脸上来了。
唐亦景被晴朝的动作弄乱了阵脚,接连躲闪几次后,终于忍不住用手抓住了晴朝的肩膀。
“晴朝!”
晴朝知道自己这是把唐亦景逼急了,不再贴近唐亦景后站在了原地,只是一双眸子还紧紧地盯着唐亦景。
唐亦景看晴朝这架势,便知道她是不等到自己开口不肯善罢甘休了。
半晌,唐亦景轻轻叹了口气,“晴朝,我担心自己会再次连累你。”
晴朝神情一滞,这才想明白唐亦景所说的连累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