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妙仪笑着瞥了晴朝一眼,“雀儿姐姐,亦景哥哥只不过是比较谨慎,怎么能够被说是讨人厌呢?”
“但你看你家颜公子就很会说话啊。”晴朝学着颜琅刚才立即站起身的样子,“你再看唐亦景,每次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亦景哥哥比我表哥岁数要大多了,自然要沉稳些。”朱妙仪将账簿放到炕桌上,“你总不能要求亦景哥哥平日里还要和我表哥一般是少年心性吧?”
“果然啊,这男人还是年纪小的好。”晴朝瘪嘴,“看来这次回妖界,我得寻几个不到五百岁的小男孩来陪我。”
朱妙仪被晴朝的话逗笑,轻轻摇了摇头。
晴朝顺手将账簿拿过去翻了翻,她认的字不多,对于这满篇的账目更是莫名其妙,因此不过翻了两页便又放下了。
“妙仪,你能不能在这本账簿里找出钱员外日前所说的那笔出事了的账目啊?”
朱妙仪一愣。
晴朝用手指点了点账簿,“从前我总觉得那些躲在柜台后面敲算盘的掌柜厉害,今天你也教教我该怎么看账簿呗。”
“雀儿姐姐,教会你看账簿倒是不难,但对于现在来说也许并非是最紧要的事情。”朱妙仪忽然翻开账簿,抬头看向晴朝。
“亦景哥哥说得对,我姑母本就打算将刘家铺子还给刘绍,所以他根本没有杀人的必要。”
她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如果金生知道一件会阻挠我姑母将铺子还给刘绍的事情呢?”
晴朝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说,金生可能知道刘绍曾经做过一件错事,若是钱夫人之后知道了这件事乃是刘绍所做,便不一定会同意再将刘家铺子还给刘绍了。”
朱妙仪点点头。
“那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比如说,那笔逼得钱员外要假死脱身的交易。”
本以为晚上唐亦景与颜琅回来的时候顶多带了消息,没想到颜琅竟然从外头拎了一个食盒回来,看着颜琅变戏法一样将蟹肉馒头、鸡丝汤饼从食盒中拿出来,朱妙仪怀疑晴朝都要高兴地跳起来飞两圈了。
晚食朱妙仪拿了一瓶错认水出来,唐亦景这才知道朱妙仪与晴朝在房内还偷偷喝过酒,只能无奈地摇头。
“今天下午我和唐大人一同去了钱家的商号,店里的伙计说自从钱显孝出事之后,刘绍这几日都没有出现过,他们还以为刘绍这是终于等到钱显孝死了,打算离开钱家不做了呢。”
“不做了?”朱妙仪脑中想起那日刘绍熟练地照顾醉酒后的钱显孝的样子,“莫非刘绍在钱家做得并不开心吗?”
“那几个伙计说,钱显孝原先一直嫉妒刘绍能够得到钱员外的赞许,所以自从刘绍落魄来到钱家商号之后,钱显孝便一直对刘绍呼来喝去的,还经常对刘绍恶语相向。”
晴朝夹了一筷子汤饼到自己碗中,“这么看来,那妖兽将钱显孝杀掉,竟然在无意之间还帮刘绍报了仇呢。”
唐亦景对于晚食并没有什么兴趣,因此只是端了一杯茶盏在手中慢慢品尝着。
“不过那些伙计都说金生与刘绍确实很是熟悉,因为最开始发现刘家铺子的人并不是钱员外,而是金生。是金生率先发现了刘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合作伙伴,钱员外才会与刘绍逐渐熟络起来的。”
“这样说来,金生确实有可能在出事之后将计划告知刘绍。”朱妙仪此时已经吃饱,只是因为放不下那壶错认水才不肯离开桌子。
见唐亦景不吃饭,朱妙仪便将账簿先递给了他,并且将下午时她与晴朝的猜测告知了唐亦景与颜琅。
唐亦景大致翻阅了一下账簿,“你们的意思是说,刘绍是为着灭口才杀掉的金生。”
朱妙仪点头,“金生被杀害,最大可能还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这些年钱员外几乎从不将生意上的事情告知我姑母,自然也就不可能带人到钱家做客,所以想要找到既与金生熟悉又了解钱府格局的人,实则并不多。”
唐亦景点头,将账簿又递给了朱妙仪。
“那岂不是说,如果我们猜测的方向没有错,只要能够找到那笔出了问题的账目,便能够找到凶手杀害金生的目的和证据。”颜琅看了看晴朝,再确认过对方不吃了之后,才放心地将最后一个蟹肉馒头夹到了自己盘中。
“是的,只可惜……”朱妙仪用手掌婆娑了一下账簿封面,“即便这账簿记录得很是详实,我还是难以在短暂时间内找出那笔出了问题的账目,更何况那笔账目必然是以一个合理的形式被伪装过的。”
“明日我与颜公子可以再去钱家商号一趟,打探打探刘绍这段时间究竟在帮钱显孝负责哪些工作。”
“又或者……”颜琅忽然开口说道:“今晚我们直接翻墙到刘家去看一看,他只要是真的做过这件事,我就不信他会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我支持。”晴朝忙不迭地举起一只手。
唐亦景看着这俩人说话都不耽误吃饭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
颜琅有些震惊地看着说话的朱妙仪。
“万一刘绍发现了你们,日后就算是在他家发现证据,他也可以说是被我们栽桩嫁祸了。”朱妙仪将杯中的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有些不舍地放下了酒盏,“所以说,在我们找到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