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朝瞪着眼睛瞧了瞧,忽然惊呼道:“他脖子上的断口是不规则的!”
“我刚才还检查了那边钱显孝的尸体,发现他脖子上的断口也有同样的特点。”唐亦景点头,“断口不规则说明他的脑袋并非是被利器斩断的,而应当是被生生扯下来的。”
晴朝退后一步,看向唐亦景说道:“这下几乎便能够确定钱员外与钱显孝在祠堂中应当都是被妖兽所杀了。”
回到钱府后,唐亦景将这件事告诉了朱妙仪与颜琅。
“钱员外平日里不允许其他人擅自出入钱家祠堂,这便给了妖兽藏匿于内的机会。”唐亦景将茶盏放在桌上,“虽说我们还不知道钱显孝进入祠堂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的死极有可能也是因为偶然撞见了尚未离开的妖兽。”
朱妙仪点头,“如此说来,赵都头在祠堂内并未找到头颅也是理所应当的了,因为他们二人的头颅早已经被那妖兽吃下肚去了。”
说到这,晴朝长叹一声倒在了太师椅上。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走回了原点,咱们现在对于这只妖兽仍旧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唐亦景以手扶额,确实按照现在他们能够掌握的线索来说,他们已经几乎能够拼凑上这件案子的大部分拼图,但唯独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没有找到。
那就是这只妖兽的下落。
“等等,可如果钱员外与钱显孝真的都是被躲藏在祠堂内的妖兽所杀,那金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颜琅忽然开口问道:“难道说那妖在祠堂躲了几天后忽然转了性子,觉得咬人脑袋不如拿石头直接砸后脑勺便宜吗?”
“这……”晴朝看向唐亦景,“颜公子说得有理,对于妖兽来说怎么可能突然想出用石头砸人这种杀人方法?。”
朱妙仪忽然想起昨天从凝露口中听到的话,“昨日凝露突然同我说起,金生被杀那晚曾经回家取过钱财,凝露说她曾看到院外有一个人影在等着金生,她还说那应当是一个她曾见过的男人。”
“男人?”颜琅皱眉,“钱家东西两院即便只是下等仆役加起来也有数百人,赵都头若真的是在其中挨个确认恐怕要耗费好长时间了。”
“我们不能让赵都头在钱家大海捞针。”朱妙仪摇头,“这样,现在我就去我姑母那里打听打听,我想我姑母负责打理钱家内宅事务多年,应当对于家中仆役之间的事情也有所了解。。”
颜琅站起身,“我陪你去。”
晴朝忽然笑了,颜琅没明白什么意思,还是一脸懵懂地看着朱妙仪。
朱妙仪有些无奈,却还是开口解释道:“表哥,你是外男,还是我自己去吧。”
颜琅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应当频繁前往朱云窈的院子,伸出手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晴朝在这时候站起了身,“颜公子,我知道你担心妙仪,但祠堂那边还需要你去盯着,所以妙仪这边就由我陪着吧。”
说完,晴朝还不忘对着唐亦景扬了扬下巴,“你也别闲着,出去找点事情做,听见了吗?”
唐亦景笑着抬眸看向晴朝,动作上却是配合着拱手行礼道:“遵命。”
今日到朱云窈院中时没有赶上她休息,凝露领着朱妙仪与晴朝走进门,朱云窈正伏案看着什么东西。
“夫人,朱二娘子和晴朝姑娘来了。”
朱云窈抬起头看向二人,接着面无表情对凝露说道:“你下去沏茶吧。”
待凝露退下后,朱云窈走起身走到了朱妙仪与晴朝面前。
“多谢你们救我。”朱云窈开门见山说道:“也多谢你们帮我照顾义哥儿。”
之前从未见过朱云窈对她们说话如此客气,朱妙仪与晴朝对视一眼,二人眸中都写满了惊讶。
“姑……钱夫人,您不用这么客气。”
“朱二娘子,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与朱家已经恩断义绝,也就意味着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认过我的父亲和大哥。”朱云窈看向朱妙仪,她的面上仍然维持着毫无波澜的表情。
“但我愿意做你的姑母。”
朱妙仪愣了愣,她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竟然能够获得朱云窈这么高的评价,但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姑母,您想错了,我帮您并不是因为咱们之间有血缘关系。”朱妙仪轻轻摇头,“我帮您是因为我知道您是无辜的。”
这次轮到朱云窈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你的意思是说假如我并非是你姑母,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也会帮我吗?”
“当然了。”朱妙仪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不愿看到无辜之人蒙冤,更不愿意看到真凶逍遥法外。”
片刻之后,朱云窈笑着低下头。
“真没想到啊,我们朱家居然还能出来你这么一位义愤填膺的好孩子。”说完,朱云窈指了指一旁的两把太师椅。
“二位,请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