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眉头微蹙,看着朱云窈轻轻摇头,“姑娘……”
“将小公子带下去!”
见朱云窈目光坚定,凝露最终点了点头,抱着钱显义走回了屋内。
“朱二娘子,我猜你在家中时应该也学过掌家之事。所以在我离开钱府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帮我暂时照顾钱家。”
朱妙仪在家时确实跟着祖父请来的女先生学过掌家之事,由于朱家男子大多数时间都要修习法术或者在外奔波,因此内宅之事一贯是由家中女眷掌管的。
看着朱云窈的眼神,朱妙仪虽然不知道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却能够感觉到对方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答应您,钱夫人。”朱妙仪开口说道:“不过,我并不能在此停留太久,所以还请钱夫人早日归来。”
朱云窈点了点头,接着主动向院外走去。
赵刚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弓手跟了上去。
离开钱家前,赵刚特意嘱咐弓手们要将钱家各门守住,待明日便开始在府中搜寻钱员外的尸体。
待赵刚带着朱云窈离开钱家后,朱妙仪一行人留在了朱云窈院中陪着凝露和钱显义。
钱显义在床榻上半刻都坐不住,凝露本想让他睡一会,谁知他一会站起来蹦蹦跳跳,一会又要娘亲过来看他。
凝露不敢告诉钱显义真相,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地哄骗着钱显义。
许是觉察到朱妙仪一行人的视线,凝露不好意思地转过身笑一笑。
“义哥儿年纪小,平日里骄纵了些,还请各位见谅。”
“没事,我族中也有很多小孩。”说着话,晴朝走到钱显义床榻旁边。钱显义第一次见到晴朝很是好奇,停下了动作认真看着晴朝。
晴朝伸出手在钱显义头上摸了一下,“好孩子,睡觉吧。”
下一瞬,钱显义的动作便缓了下来,不一会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凝露哪里知道晴朝是用了法术,只以为自己的哄睡终于起了效果,着实松了一口气。
“几位跟我一同到堂屋说话吧。”
待一行人在堂屋坐定,朱妙仪终于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疑虑。
“义哥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凝露轻声叹气:“这病是小公子不满两周岁时发现的,大夫说这是从胎里带出来的弱病,因此无药可医。这些年夫人一直在亲自照料小公子的饮食起居,为了小公子可谓是殚精竭虑,穷尽了心血。”
朱妙仪眉头微微皱起,怪不得赵刚会怀疑是朱云窈杀了钱显孝,毕竟按照钱显义的身体情况来看,若是日后真的由钱显孝接管了钱家,那他们母子俩的前路便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那……钱员外的态度呢?钱员外对义哥儿好吗?”
凝露轻轻摇头,“员外本来因为小公子的降生还对夫人热络了一些,可自从得知小公子天生痴傻之后便不再过问小公子之事,与夫人甚至变得比从前还疏远了,也是从那以后钱大公子对于夫人便越发不尊敬了。”
听到这些,晴朝按耐不住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家夫人当年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嫁给钱员外呢?”
凝露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凝露,我相信钱大公子并非是姑母所杀,但我们需要证明我姑母确实无辜的证据。”朱妙仪认真地看着凝露,“现在已经不是还能够隐瞒的时候了。”
“我家姑娘当年与钱员外是在街头偶然相识的,那时候钱员外刚刚没了元配妻子,孤身一人到无妖县进货。”凝露垂下头,“姑娘向朱家人提出自己要成亲时,朱老爷很不赞同这门亲事,更不想要姑娘屈尊给一个大她十几岁的商人做续弦。但是当时姑娘心意已决,甚至为了嫁给钱员外主动提出愿意与朱家一刀两断。”
“与朱家断亲的事情竟然是我姑母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朱妙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是祖父将姑母赶出了家门,却没想到竟然是姑母为了得偿所愿主动与家人断绝了关系。
“不仅如此,后来姑娘还没有从朱家拿一文钱嫁妆,所幸钱员外并不介意此事,他只是要求姑娘一定要替他管理好钱家内宅。”
晴朝缓缓吐了一口气靠到椅背上,“这么说来,这个钱员外确实不像是另娶了一房妻子,而像是又雇了一位管家。”
“凝露姑娘,那这些年来你可曾听到钱夫人对于钱员外产生过抱怨吗?”
凝露看向唐亦景,“从来没有过,这些年来我家姑娘一直都尽心尽职地替员外守着钱家,每月还会定期将府中各项开支汇总成账簿后交给钱员外过目。”
说着说着话,凝露的情绪又逐渐激动起来。
“我家姑娘为了员外不惜与朱家决裂,必然是不可能对钱家人下毒手的。”凝露忽然站起身,对着朱妙仪跪了下来,“朱二娘子,只要您能救我家姑娘性命,我便是将命抵给您都心甘情愿啊!”
“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朱妙仪笑了笑,起身将凝露搀扶起身,“你放心吧,我相信姑母没有杀人,我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的。”